挂断后,白纪川冷静地打通了周子俊的电话,那边果然是沉甸甸的声音,说着:「你知道了?那就不用劝我,你知道我的脾气。」
「我现在过来,我知道你的脾气,所以我要知道发生什么,工厂不是随便能停的,一旦停了,我们会面临巨额赔偿。」
「随便吧。」
电话那头,仿佛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白纪川挂掉电话后,看着身后他最爱的两个女人,妈妈不知几时,已经拉着一然的手了。
原以为,她是要把一然留下,让他先走,可妈妈却笑着说:「去吧去吧,你能消停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把一然也带上,你走了丢下她,像什么样子。」
一然要是装一装,肯定说她没事的她留下,可她不想装,白纪川也说过不要她装,就算喜欢白阿姨,今天这种情形也不能把她留下的,她留下了,和白家爸妈说什么呢?
白纪川毫不犹豫地走上前,牵了一然的手就说:「那我们先去一趟,要是时间早,我再联繫你。」
「白阿姨,那我先走了……」一然好生尴尬,但是这个结果,她是满意的。白纪川要是敢把自己留下,她也一定会主动要求离开,然后回去狠狠教训一顿这个过分的傢伙,来的路上还说待遇怎么差这么多,全差在她这儿了好不好。
不过事情是严重的,路上光是听白纪川解释可能的原因和可能的后果,一然就知道今天这事儿耽误不得,她说:「我在外面等你们,我不是银河的人,也不是解决事情的人,人去多了,周老师会烦躁的。」
白纪川满心愧疚:「事情办完了,要是早,我们再回去。」
一然笑道:「我和白阿姨都不介意,你就不要矫情了,不如替周老师度过这一劫,让我看看你有多本事。」
白纪川轻嘆:「我再本事,也拗不过事实,不是周子俊固执,是现实摆在眼前,如果他的研究真的出了问题,生产出来的产品有隐患,人家要是借题发挥,银河能赔到一蹶不振,万一惹出人命什么的,韩可欣甚至会因此坐牢。」
一然瞪大了眼睛,白纪川说:「周子俊不是不知道,所以他才会要求立刻停止生产,现在停下来,赔的钱是不少,名誉也会损失,可至少不会有后患。其实问题不在周子俊身上,是看韩可欣如何抉择,我只是打工的,她要是想赔上身家性命去赌,我拦不住。」
「如果韩可欣一意孤行,能和她爸爸联繫吗?」一然说,「总不能看着她去做傻事,不论如何,也该把损失降到最低才对。」
白纪川颔首:「我儘量试着说服他们,实在不行,只能惊动她爸爸了。」
到了学校后,一然在停车场附近的凉亭里等他,白纪川径直往实验楼来,韩可欣虽然是从机场赶过来的,两边距离也没差太多,几乎是前后脚,他刚到不久,才和周子俊说了几句话,大小姐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周子俊,你……」韩可欣一眼看见白纪川在边上,忙问,「你跟他分析过了吗,告诉他利害了吗?」
而说着话,站在研究室角落的年轻姑娘,也进入了韩可欣的眼睛,她转身去把研究室的门关上,怒声道:「这个人怎么回事,我们还没达成共识,你连最起码的保密都做不到是吗?」
周子俊疲倦地摇头:「就是这姑娘发现问题的,你跟她保密什么?」
冯倩怯怯地说:「工厂第一批产品抽样耐热检测,全部不合格,问题很严重,我就试着重新计算了教授的实验,算出来的答案是有偏差的,我算了三遍还是有问题,我就来找教授商量了。」
韩可欣怒道:「那又怎么样?」
冯倩立刻说:「韩总,这样的话,后续使用我们元件的产品可能会发生爆炸的,是很严重的事,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你闭嘴。」她看向周子俊,「工厂我可以停,可我不能不做这比生意,你现在开始重新计算,重新出结果,我的流水线随时为你换技术换设备,花再多的钱也无所谓,这个项目无论如何都不能取消。」
周子俊闷闷地不说话,韩可欣问:「一周时间够不够?两周?」
「你在开玩笑吗?」周老师露出严肃的神情。他是在加拿大被极力挽留的人才,是五尺讲台上威风堂堂的副教授,是能吸引两三百个学生把阶梯教室挤得满满当当来听课的人,他有威严有气势,只不过平时不轻易露出来罢了。
「谁开玩笑,损失你赔得起吗?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韩可欣说,「好啊,生产线停下来,我们的损失你来承担,赔不起的话,你就等着坐牢。」
周子俊冷冷道:「那也好过你去坐牢。」
韩可欣一愣,研究室里空气僵滞,白纪川在边上,把两人的诉求都搞清楚了,上前道:「韩总,一然在停车场附近的亭子里,你可以去见她,剩下的事,交给我。」
「不要包庇你的朋友,你要为公司的利益考虑,你的名声和信用也会受损的。」韩可欣怒过了头,只觉得浑身疲惫,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总不见得杀了周子俊。
但是离开前,她恨恨地看了眼周子俊,也看了眼冯倩,特别是那个女学生:「这件事必须保密,谁敢透露出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白纪川给一然打了电话,让她往实验楼这边走,可以遇见韩可欣,一然来过一次,算认得路,再问问路边的学生,很快就找到方向。走向实验楼时,有个瘦瘦高高的男学生从身边擦肩而过,一然觉得有些面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也就没往心里去。
遇见韩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