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还没出站。」张雨薇只背了一个包，一隻手拿着电话，另一隻手在口袋里翻找着车票，随即熟练地验票出站。
前一天，张雨薇告诉姜左岩今天回帝都的事情，原本是为了逃避晚上一起做饭的事情，可刚好姜左岩一早要回集团开会，原想开车捎她一起回，无奈两人行程不合适，所以定好下午来车站接她，以便她晚上做饭还债。
「我在地下停车场，你从出站口坐电梯下来就能看到。」姜左岩边说边从扶手箱里翻找着，翻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两颗小小黑黑的物件，握在手心，微拧的眉心也瞬间舒展开来。
不一会儿，张雨薇灵动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由于步伐很快，披散的髮丝有些凌乱，不同于平时的精緻，看起来有一种随意自然的美。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脸因为小跑而有些通红，她笑了笑，红唇轻启，「等了很久吗？」
「还好，晚上想吃什么？」姜左岩转过头看向她，姑娘脸上带着些疲惫，裤脚也因为在雨天赶路而溅上些泥点。
张雨薇也转头看向他，想到两人在家做饭，有些不解地问，「我还能点菜么？」
其实是想说，我点的你都会做么……
姜左岩笑了笑，「今天有点累，不想做饭，在外面吃吧。」
「……哦。」张雨薇点了点头，「好。」
「想吃什么？」姜左岩依旧耐心地询问着她的想法。
「烤鸭？」张雨薇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从刚刚他第一次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她就想说烤鸭，只是想了想他也不会做，便也没好意思说，既然去外面吃，心里那点减肥之余小小的放肆又开始躁动了。
就一顿，应该不会胖多少吧……
姜左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确定？」
张雨薇点了点头。
姜左岩随即发动车子，转眼汇入车流中。
帝都的夜生活要比北江丰富，窗外的霓虹闪烁，街边的大排檔人满为患。
「你平时会去吃大排檔吗？」等红灯时，张雨薇看着街边的烧烤摊问道。
姜左岩看着窗外，充满了烟火气，语气很平淡，但又让人觉得略有无奈，「工作之后很少去了。」
「你工作……很累吧？」绿灯，张雨薇看着倒车镜中不断后退的景象，平静地问。
「还行。」姜左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反倒是张雨薇努努嘴，「你说『还行』就是默认的意思，你一直这样。」
说完，车内空气静默。
或许姜左岩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口头禅，每次听到问题时，似乎是下意识的回答，没想到竟然被人放在心上。
这几年他确实过得很累，没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很矫情，每当有人问起时，他都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其他人不深究，他也不解释。
当有人在你强打镇定、故作坚强的时候，撕开你的伪装，心里的那抹柔软便融化开来。
他也没藏着掖着，平淡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其实有点吃力吧。你知道我是计算机专业，突然接手集团，有很多事情不熟悉。但集团对很多员工来说，这份工作是养家餬口的饭碗，不允许我出差错。」
张雨薇点点头，其实她对管理一窍不通，也完全不感兴趣，她只是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肩负的压力太大了。集团上上下下那么多员工和家庭都要靠他做决策，可他也只是一个才毕业没几年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经验呢？
他有多努力，她是见识过的。他把宽容都留给别人，却把所有的严苛都留给自己。
也正是这样，他才会那么优秀吧。
「又心疼我了？」他伸手揉了揉旁边姑娘的头髮，「我的生活也没你想像的那么糟。」
「哪有，自恋。」张雨薇说着，别开头没看他，生怕自己眼底的情绪被他看见。
他说的一点没错，她是挺心疼他的。
心疼他要承受这么多，却不能抱怨任何。更心疼他已经习惯这样默默承受，在他家养病的那段时间，她亲眼见识过他工作到深夜的状态，可他从来都不说。
到餐厅后，姜左岩看着餐桌上的一整隻烤鸭，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瘦弱的姑娘，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咱俩吃得完么？」
「吃得完呀！」张雨薇拍了拍胸脯，说着，拿春饼摊在手上，随后夹起一片烤鸭和黄瓜蘸酱后放进饼皮中包好，递给姜左岩，「辛苦啦，司机。」
姜左岩身子往前接过烤鸭，一口吞掉。
一顿饭都在张雨薇「好好吃」的感嘆中度过。
吃完后，姑娘嘴角沾着些甜麵酱。
姜左岩扬了扬下巴，「嘴巴擦干净。」
张雨薇拿着纸巾在嘴周围比了比，「这里吗？」
姜左岩：「左边。」
张雨薇的手往左挪了挪，「这里？」
姜左岩：「再往中间点。」
张雨薇又动了动，「这儿？」
嘴角的甜麵酱依旧丝毫未动，姜左岩抬手，伸出拇指将她嘴边的酱汁擦掉。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他温热的指尖滑过她的唇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张雨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刚刚是不是不美了？
姜左岩看着姑娘的表情，轻笑一声，「走吧，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