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等到明天上午,如果这两口子还犹豫不决,她就再把周护民拉进来,这年头,尤其是小青年,谁不馋自行车。
帘子外头,周灵遍体发寒,是由内向外散发着寒意,她以为上辈子那晚上的遭遇已经避过去了,现在看来,同样的事还要再次上演,让她止不住浑身打颤。
她按下想衝进去的衝动,悄无声息的回到西屋,轻手轻脚的把门合上,依旧坐回原来的地方,定着神。
周珊出来,看了眼西屋,过去推开门盯着周灵笑道:「我走啦!」
周灵也笑的自然,问:「说好哪天动工了?」
「说好了,我先回去做饭了。」
周珊离开,周灵才那股劲才松下来,牙齿不受控制的咯咯作响,缓了片刻才压下去。
刚才差点没忍住想衝进去甩周珊几巴掌,可关键时刻还是冷静下来。
甩几巴掌是解恨,但没有那么解恨。
而且不解决彻底的话总觉得头上悬着把刀,每天活在这样的担心中那日子还咋过?
等了片刻,周灵轻手轻脚的出去,正屋那边周爱革两口子集体沉默,互相对视一眼,孙淑琴小声道:「这事靠谱吗?」
周爱革点上根烟,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嘀咕:「一张自行车票啊!」
「是啊,那可是自行车票。」孙淑琴挪了下屁股,身子往前凑了凑,道,「你说到底谁在后头指使周珊这么撺弄呢?」
周爱革一脸『你傻啊』的表情斜了她一眼,道:「不是项家那几个老的,就是那几个小的。」
项炀也是独,跟亲大爷亲叔叔都那么狠,这不,遭报应了吧?
周爱革最后下了决心:「明天我先上史家问问,看那边啥意思再说。」
外头,周灵轻手轻脚离开,出门去找项炀。
出了巷子就碰上项炀了,他把媒人送回去又跑了趟镇上,现在怀里揣了块发麵饼,打算来周家坐坐,找机会把饼塞给周灵,看见她,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周灵就几步凑上去,低声道:「分开走,出村再说。」
项炀不明所以,但听话。
两人前后出了村,找了个地方说话。
「咋了?」
「是周珊,她有点古怪……」周灵把事情快速讲了一遍,最后道,「至于原因你先别去细究。明天你盯住我爹,他们如果真要把我捆过去,得先从史家拿到钱才会动手。若明天没有行动,后天他们拦着不让咱俩去领证,你就大闹特闹,直接闹到大队上。如果他们找你退婚,你就答应,但必须多要二百块钱的赔偿。他们不接受你就闹,他们答应了,钱拿到手再闹,闹的越大越好。」
闹大了,事情铺开,她反而安全,之后再寻机拿走户口本跟项炀去领证。
「但记住一点,别动手伤人。」周灵担心项炀动手再着了周珊旁的道。
周灵这一番话不弱于几道雷,劈的项炀脑子嗡嗡的。但对上周灵眼中的焦急与担忧,他只有点头的份:「我听你的,闹开,闹大,不会出手伤人!」
周灵知道让他这么短时间消化这些内容有点为难他了,但她知道项炀特听话,闻言鬆了口气,道:「那明天白天你关注一下周爱革,晚上的话你关注一下周青,如果发现周青大晚上突然去别人家住宿了,那就、就说明他们要行动了。」
到了这会儿,周灵只能把上辈子一些细枝末节儘可能告诉项炀,因为她能依靠的也只有项炀了。
项炀只觉得心都揪到一块儿了,他的灵灵是活在地狱里吗?忙郑重保证:「我记住了,你别担心,有我呢!」
周灵先回村,她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喊了声:「项炀!」
项炀看过来,周灵道:「甭管遇到啥情况都别衝动,多动动脑子。」
项炀认真地点了下头,就见周灵快速衝过来抱了抱他,不等他回神,就一溜小跑进了村。
但那蜻蜓点水般的一个拥抱,让项炀觉得心都化了,可一想到她如今还处在水深火热当中,心又狠狠的揪了起来。
站在原地吹了会儿冷风才抬脚进村。
晚上周家倒是先闹了场,这场闹也加重了周爱革的决心。
周护国一个人从丈母娘家回来,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分家!
「我老丈人跟我丈母娘不乐意了,觉得你们太偏心,凭啥老二娶媳妇要两百块钱?我就十块?让我分家单过,不然美玉就不回来了。」
孙淑琴尖声道:「他们家想得美!」
周爱革瞪着大儿子:「你也想分家?」
周护国嗫嚅了下,没敢点头,但他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
孙淑琴跳脚的骂:「想都别想,不回来就不回来,明天我去把我大孙子抱回来,刘美玉爱在她娘家待就待吧,我老周家不要她了!」
又去掐周护国:「你这个窝囊废,你想甩开我跟你爹,做梦!」
周护国一边躲一边道:「要不回来,我去的时候他们就把明明藏起来了。」
他也想分家,今天被他老丈人教育了一下午,说的那些话叫他听着惭愧。
不分家,谁也不乐意出力,虽然清閒,但想吃口好的那是做梦。分了家,小两口努努力,多挣点公分,年底多分粮食多分肉,关起门来说不定还能吃上顿猪肉饺子。
他动心了。
孙淑琴险些没气晕过去,她转头看着当家的,周爱革眼神沉沉的盯了会儿老大,终于默许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