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品不考虑,家世也不考虑,谁给钱给的痛快才重要。
周爱革跟孙淑琴对视一眼,两人的态度也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媒人热情起来。
既然两厢里都有各自的打算,认可了这门亲事,那项炀提出下周一去领证、下周三摆酒的计划,周爱革也不觉得仓促,点了头。
周灵出了阁,小儿子那边的婚事也能提起来,省的那臭小子成天惦记。
李翠芬也高兴,今回这媒人钱挣的可太麻利了。
只是女方这边的家长不会办事,没给谢礼不说,中午都没留饭。
还不如这小伙子,比原来说好的价钱基础上又多给了半隻鸡。
送走媒人跟项炀,孙淑琴脸上的笑都还没下去,再看周灵也顺眼不少,罕见的没指使她去做饭,还破天荒的给周灵煮了个鸡蛋。
周护民中午过来吃饭,知道周灵定出去了,项炀给了两百彩礼,他先是惊讶道:「项炀那土匪从哪儿弄的钱?」
周爱革道:「这谁知道?」
周护民冲周灵扬下巴,道:「诶,等结了婚你套套话,看那孙子咋弄的钱,回来说声。」
又自然的伸手,霸道地说:「鸡蛋拿过来!」
他这当儿子的都没吃个鸡蛋,一个丫头片子凭啥能捞着个鸡蛋吃?
周爱革心思也活动了下,附和着道:「你二哥说得对,问问项炀他的钱从哪儿弄的,要是有门路,让他带带俩舅哥。」
周灵把剥好的鸡蛋塞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他说是借的!」
「草!耳朵聋啊,别以为跟了项炀我就不敢扇你了……」周护民气得踹了下周灵的凳子,骂了句。
周爱革也不满的看了周灵一眼,虽然破例给她煮了个鸡蛋,可她应该让让家里人,爹娘、哥嫂都坐这儿呢,下头还有小侄子,就不知道让让!
不过见周灵吃了,也就不说啥了,说周护民道:「行了,说说你娶媳妇的事吧。」
提起这个,周护民又高兴起来,心都飞出去了,伸手跟孙淑琴要钱:「娘,给我五毛钱,我去约倩倩看电影,顺便跟她商量商量提亲的事。」
这回孙淑琴不拦着了,是得先让儿子给那小蹄子通个信,也好叫她知道知道,自家是能拿出二百块钱娶媳妇的。
「给!」孙淑琴抽出钱递过去,照例叮嘱一句,「省着点花。」
刘美玉脸色就有些难看了,私下伸手掐了周护国好几下,吃完午饭活也不干了,直接抱起孩子回屋。
周灵有样学样,说了句『手没好』,也回屋了。
留下孙淑琴骂骂咧咧的刷碗。
但不多时,大儿子那屋就传来吵架的声音。
「都是儿子,凭啥差距这么大?当初你们家娶我可就给了十块钱彩礼,老二那对象是金子做的呀,什么样人值二百块钱……」
周护国也耿直,道:「二妮不就值二百块钱么?」
他也震惊,项炀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土匪,没听说他家有这样的亲戚啊?从哪儿借的钱?
二百呀,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过一想到二百块钱马上要给老二花出去,他也心疼的直抽抽,琢磨着劝劝老二,不行就换个对象,瞧,他十块钱彩礼娶的媳妇不也挺好?还给他生了儿子。
「周护国!!!」刘美玉气的哆嗦,红着眼瞪着他,咬牙恨恨的骂了句,「我怎么这么倒霉嫁给你这么个玩意儿!」
说完转身抱起儿子气冲衝出了门。
孙淑琴在院子里正看见,刚想说大儿媳妇两句,就见她狠狠的剜了自己一眼,抱着她的大孙子出门去了。
「诶,老大家的,你干啥去……」孙淑琴出去追了两步没追上,回去找周护国,「明明他娘咋了?」
老大也不高兴,气媳妇跟他吵,也气爹娘偏心,语气硬邦邦地道:「都是儿子,我还是给爹和娘养老的那个,凭啥给我娶媳妇才十块钱,给老二娶媳妇就二百?」
孙淑琴拉着脸道:「赵倩她亲叔叔是他们生产队的队长,刘美玉家里有这样亲戚么?」
「又不是队长亲闺女,只是个侄女,值这么些钱么?我不干,这事我不同意!」周护国抗议的方式就是一翻身,用被子把头蒙起来。
孙淑琴气得打了他一下,道:「我能不心疼?可护民不是迷上了么?我都想好了,二百彩礼只是好看,等真正让媒人上门提的时候得给那头说清楚,让赵倩把彩礼再带回来。你说的也是,又不是她爹当队长,她叔叔是队长管屁用?离这么远,咱也沾不上光啊!」
周护国翻身坐起来,确认道:「真的?」
「真的!」孙淑琴道,「赶紧去把刘美玉叫回来,她甩脸子给谁看呢?闹脾气就回娘家,惯的她这些毛病!」
周护国不情不愿的起身,也朝他娘伸手:「给我一块钱,我不能空手去。」
「还一块钱?前两天那一块钱餵狗了?这才几天又要一块钱?没钱,爱叫叫不爱叫拉倒,又不是我媳妇……」
孙淑琴摔门出去,周护国眼里含了怨恨,但也披上袄出去了。
老二谈对象就能一回回要钱,他当初就跟刘美玉看了一次电影,总共也没花上三毛钱。怎么算还是他这边亏了。
周灵在屋里整理好了自己那点东西,也没多少,十来分钟就归拢完了,结婚的时候一个包袱就能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