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答听到了阿水的声音,立即抬眸看她,「阿水!我的好女儿!」
乔夫人也红了眼眶,道:「阿水!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灯火微弱,但阿水依旧看清了两位老人身上的伤痕,一时怒气上涌,道:「郭勒,你对我阿爹阿娘做了什么!?」
郭勒勾唇笑了笑,道:「老东西不听话,自当教训,让他们长一长记性!东西呢?」
阿水一咬唇,攥紧了手中的包袱,满脸不甘心,道:「我若给了你东西,你当真能放了我阿爹阿娘?」
郭勒哈哈大笑,道:「事到如今,我放与不放,你又能奈我何?」
眼下,阿水不过是一弱女子,但郭勒却带了好几名身强力壮的大汉,双方实力悬殊,就算阿水不肯给郭勒布防图,对方也能强抢过来。
阿水秀眉蹙起,「你、你敢对我阿爹阿娘不利,我就算将布防图烧了,也不会给你的!」
说罢,她作势要将布防图塞进灯笼里!
郭勒一看,立即变了脸色,「慢着!」
他忙换了一副安慰的语气,道:「阿水,我不过是同你说笑罢了,我若不愿放了你阿爹阿娘,又怎会把他们带过来!?」
阿水却警惕地看着他,道:「那你先放人!」
郭勒皱眉:「阿水,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阿水倔强地看着他,低吼道:「放人!」
郭勒知道阿水是个外柔内刚的姑娘,也怕她一时激动,当真烧了布防图,便只得对手下点了头。
手下用匕首挑开乔答夫妇的绳索,将他们一把推到了阿水的面前。
阿水连忙伸手扶住他们,郭勒冷喝道:「把图给我!」
阿水犹疑了片刻,终究是将手中的包袱扔给了郭勒,然后拉着乔答夫妇,拔腿就跑!
郭勒一接到布防图,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布防图里路线细密,就连部署的兵力都做了简单标註,若这北疆布防图是真的,那撬开冰城,拿下北疆,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郭勒眸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抓住他们!」
手下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看向阿水和乔答夫妇,却发现他们三人已经跑远了。
手下们四散开来,分头去追,却忽然听到山道上传来不少人声。
其中一名手下开口问道:「郭勒大人,应该是有商队来了!」
郭勒满脸不悦,道:「妈的,来得真不是时候!」
只见这一行商队,浩浩荡荡地占据了整个山道,完全阻隔了阿水三人,为他们创造了更长的逃跑时间。
手下有些担忧,低声道:「郭勒大人,万一阿水那小蹄子跑去和大金告密,咱们的一番部署不是白费了么?」
郭勒瞧他一眼,道:「你可知道,偷拿布防图是什么罪状?她若是不想死,就不会去多嘴!」
手下从善如流,「郭勒大人说得是!那咱们还有继续追么?」
郭勒气得啐了一声,道:「罢了,让这小蹄子再多活几日!先回去给王子殿下復命要紧!」
说罢,郭勒便揣着布防图,和众人一起,趁着夜色离开了。
商队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直到郭勒等人消失在了山道上,商队中央的马车,才徐徐停了下来。
女子白皙的手,撩起车帘——山道后方,已经空无一人。
「好,好!」
阿尔代手中拿着布防图,难掩激动之色。
他借着灯火,仔仔细细看完了布防图上每一处标註,越来越兴奋。
郭勒打量着阿尔代的神色,道:「王子殿下,您看这布防图,会是真的么?」
阿尔代听罢,顿时冷静了几分,但眼神依旧牢牢盯在布防图上,道:「这布防图上的位置,标得十分仔细,就凭阿水那个小丫头片子,自然是伪造不出来的……但也不排除对方将计就计的可能。」
郭勒忙道:「王子殿下说得是!」
阿尔代思忖片刻,收了布防图,道:「是与不是,找高裕求证一下便知!这两日可联络到了他?」
郭勒答道:「昨日便派了暗桩去找他,但他不在衙门,不知是不是往军营去了……」
阿尔代浓眉拢起,道:「关键时候,这高裕也是个不顶事的!罢了,先不急着找他,我们自己试一试虚实便是!」
郭勒看着阿尔代,试探性问道:「王子殿下打算何时试探?」
阿尔代沉声道:「若这图是真的,最迟两日,他们就会发现这布防图失窃,届时定会第一时间调整布防,所以最好的试探时机,便是天亮之前!若试探成功,明日一早,我们便大举进攻!」
郭勒顿时有些犹疑,道:「王子殿下,若是今晚贸然出击,会不会有些仓促?」
阿尔代打开布防图,指着冰城的西面和北面,道:「我们不必打入冰城,只肖按照布防图上的部署,攻坚最薄弱的西门即可,若西门当真如此薄弱,便传令下去,让大军再从北门攻城!」
郭勒听了,也觉得比方才稳妥了不少,忙道:「王子妙计,我们声东击西,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鞑族叛军的军帐中灯火通明,全军蓄势待发,摩拳擦掌。
然而,天还未亮,鞑族叛军点兵的消息,便传到了鞑族王宫。
王宫的传令官,手持密信,急匆匆地穿过王庭,直接来到了鞑族可汗的寝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