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待在他身边,她便不用担心。
况且,她去北疆,也是有私心的,这几个月以来,生意虽然转得很顺,却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北疆与江南风貌不同,说不定能挖掘些新的商机出来!
苏玉音一想起白花花的银子,心情又好了几分。
顾青昀见她如此高兴,也忍不住翘了翘唇角,呢喃:「玉音……」
但苏玉音心中的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从顾青昀身上跳下来,冲门外道:「翠珍,明珠,快来帮我列单子收拾东西,我要去北疆啦——」
顾青昀怀抱空空,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早知道不要这么快答应她了。
明明是半夜,半个户部尚书府,在苏玉音的动员之下,都开始收拾起了行装。
连住在偏院客房的阮梓义,都被惊动了。
他披衣起床,神情有些疲惫,他来到廊上,正准备问问出了什么事,却见一个娴静的身影,正坐在雪夜之下,呆呆地盯着空中明月出神。
阮梓义好整以暇,缓步走了过去。
「阿水,你怎么在这儿?」
阿水微微一惊,她似是没有料想到这么晚还有人,错愕回头。
她双目通红,眼角还挂未擦干的泪痕。
阮梓义顿时一怔,「你……怎么哭了?」
第187章 下血本 珍而重之
无涯的夜色中,阿水连忙抬起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仿佛有些难堪。
阮梓义抿唇一瞬,抬步走了过去。
他自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无声地递给了她。
阿水怔然,抬眸看他,只见阮梓义眼神温和,神情中还蕴含着一抹关切。
阿水不再犹豫,便伸手接过他的手帕,低声道了句:「谢谢阮大哥……」
阮梓义顺势坐到阿水身边,他见她心情不好,也不催她,便静静陪着,直到她平静了些许,才开口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阿水眼角的泪痕已经擦干,她放下手帕,小声道:「我不过是有些想阿爹和阿娘了……」
阿水说的阿爹和阿娘,便是她的养父母。
阮梓义凝视阿水,这姑娘不过十六七岁,小巧的脸上,却有一股同龄人不该有的哀伤。
她幼时便失去了亲生父母和兄长,长大之后,有迫不得己和养父母分离,一时让阮梓义想起自己天人永隔的母亲,心头也爬上几分惆怅。
他温声道:「我听说你家大人和夫人,马上就要去鞑族了,你不若跟着一起去?说不定有机会见到你养父母呢?」
谁知,阿水听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道:「不可!」
阮梓义有些奇怪,问道:「为何?」
阿水道:「阮大哥有所不知,我们大王子最恨人背叛自己,他的眼线遍布鞑族,万一、万一他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虽然我贱命一条,也没什么好怕的,但若是拖累了夫人,或者害了我阿爹阿娘,那我就百死难赎了!」
阮梓义却道:「这有何难?鞑族也未必是铁板一块,我帮你同大人或者夫人说说,遣人去找找你养父母,若是有机会,便找个安全的地方见面,若是没有机会……至少可以送个信给他们,让他们知道你平安无事。」
阿水一听,顿时有些心动,和思量了片刻,又继续摇头。
「我如今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全靠夫人收留,她不但信任我,还叫我读书、写字,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的!至于大人,那就更不行了!」
阿水胆子小,并没有同顾青昀说过太多话,但在她心里,顾青昀夫妇都是自己的恩人,是万万不能再给恩人添堵的。
阮梓义见她顾虑颇多,浓眉轻皱,道:「可是,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去鞑族,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阿水面露难色。
她何尝不知道呢?若是和平时期,大金与鞑族国界放开,尚有机会回去看看……但如今双方兵戎相见,几乎不可能悄悄潜回鞑族了。
阿水想到这里,神情更是黯淡了几分。
阮梓义知道阿水看着性子温软,骨子里却是个有原则,有主意的人,只道:「阿水,你相不相信我?」
阿水微微一愣,不假思索地点头:「信。」
阮梓义唇角微牵,道:「你若是信我,此事就交给我来办……我保证,不会给你家大人和夫人添太多麻烦,也会尽力让你见到双亲,好不好?」
阿水呆呆地看着他,「阮大哥,你……你为何要这样帮我?」
他们原本素不相识,后来不过萍水相逢,他还救了她。
阮梓义直视阿水的眼睛,轻轻笑起来,道:「也许……是不想你和我一样,留下太多遗憾罢。」
阿水立即想到,阮梓义之前在京城备考,未能得见母亲最后一面的事。
她心头也跟着难受起来,低声安慰道:「阮大哥,我阿娘常说,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过得很好,老夫人在天有灵,也会很欣慰的……」
阮梓义笑笑,「承你贵言……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洗把脸,赶紧休息罢。」
阿水破涕为笑,她站起身来,冲阮梓义福了福身,便转身走了。
阮梓义看着她的背影,心头一片宁静。
而阿水沿着长廊一路往回走,手中捏着那一方雪白的手帕,心头竟也多了几分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