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昀:「……」
翠珍连忙打起了圆场,道:「姑爷有所不知,小姐如今正在气头上,您就算见到了面,也于事无补,您不如先顺着小姐的意,去书房待一晚,说不定到了明日,小姐就消气了。」
文安听了,也顺着翠珍的话往下说:「翠珍姐姐说得有理,大人,这大半夜的,您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呀!」
顾青昀思量片刻,道:「那好。」
他抬眸,看了一眼房中昏黄的灯光,只得转头离开了。
书房。
这儿虽然也燃着炭火,可顾青昀总觉得没有卧房中暖和。
此刻,他睡的不过是平日里小憩用的那张窄榻,被子也又凉又小……远不及抱着她睡的感觉。
顾青昀郁闷地翻了个身。
他没想到,苏玉音会如此介意自己下江南的理由。
但她这般生气……应该也是在意自己的表现。
这段日子以来,他先是不顾她的反对,将她送回江南,而后,她虽然气他,却也在江南为他筹了不少银子,还在最危难之时,为了他奔向京城。
顾青昀想起这些,心中越发思念起苏玉音来。
他回想起今日两人那一番旖旎的亲密,心头微漾。
夜色渐深,外面逐渐安静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已入睡之时,顾青昀无声坐起。
他安静地套上外袍,吹了书房的灯,便打开了门。
长廊上北风肆虐,守夜的丫鬟们,也都在角落里卷着被子睡着了。
顾青昀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苏玉音卧房的窗台下。
卧房中黑漆漆一片,看起来房中的人已经睡了。
顾青昀目光逡巡一圈,确定四下无人,这才伸手推窗——
他知道苏玉音不喜欢太闷,每天夜里就寝,总是要留一线窗户透气的,就这么轻轻一推,窗户便听话地打开了。
顾青昀单手一撑,正要进去,却见明珠的脸,冷不丁出现在了门口。
四目相对,明珠凉凉开口:「姑爷……这么晚了,您还不回书房休息么?」
「书房」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顾青昀深吸一口气,道:「我见今夜风大,怕玉音觉得冷,便过来看看。」
明珠道:「姑爷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小姐的。」
顾青昀心中清楚,明珠对苏玉音忠心耿耿,一贯只听她的吩咐。
顾青昀只得道:「明珠,听说今夜耽误了你与卢严的相会?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不然这样,我让他在京城多待几日,这样,你们也有机会多见一见面,如何?」
明珠不卑不亢道:「卢大人身为一县之长,怎能沉溺于儿女情长?就算姑爷抬爱,他也不敢领受的。」
顾青昀本想用卢严的事,换明珠一个人情,谁知,明珠竟然不为所动。
这卢严,当真是不顶用。
顾青昀只得闷声道:「你这性子,还真是与卢严如出一辙。」
明珠淡定道:「姑爷说笑了。」
顾青昀不舍地向房中看了一眼,又伸手拉窗,明珠紧张地拦在窗前,「姑爷,您要做什么?」
顾青昀嘆了口气,道:「我可以不进去,但窗户不能一直开着,免得让她着凉了。」
片刻之后,顾青昀又重新回到了书房。
书房里的炭火,烧得「哔剥」作响,但顾青昀还是觉得有些凉意。
出去走了一圈,回来后也没了睡意,索性坐在桌前,批阅起了公文。
随着关玮下台,如今户部百废待兴,要处理的事堆积如山。
顾青昀不知不觉间,便熬到了深夜,最终,便草草在矮榻上睡了个把时辰。
待天亮之后,顾青昀便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户部。
今日的户部,格外热闹。
众人听说顾青昀昨日乔迁,便纷纷过来恭贺,但他并未像往常一般与众人寒暄,只淡淡点了下头,便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张干和阮梓义一见到他这般,就觉得不对,两人对视一眼,便立即跟了上去。
张干小心翼翼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顾青昀坐在桌案前,正盯着下面送上来的帐本,道:「没什么。」
张干反覆打量顾青昀的神色,道:「不对……大人定是和夫人闹彆扭了吧?」
顾青昀没答话。
阮梓义却道:「我猜,应该是,被夫人冷落了才对。」
此言一出,顾青昀手中笔墨一顿,抬起头来,看向阮梓义。
阮梓义面色微僵,若眼神能为箭矢,只怕他已经被一箭穿心了。
阮梓义尴尬地笑了笑,道:「夫妻么……床头打架床尾和,没什么要紧的。」
顾青昀冷声道:「前日交给你的北疆近十年帐目,可对完了?」
阮梓义顿了顿,道:「正在对!很快就……」
顾青昀语气冷睿,面无表情道:「既然还没有对完,还有空在这里閒聊?」
阮梓义敛了敛神,忙道:「好好,我这就去。」
张干见阮梓义领了一个大活儿,顿时有些幸灾乐祸,道:「阮先生,如今在户部,可比不得江南了,你既然领了工钱,就莫要偷懒啊!」
阮梓义还未开口,便听到顾青昀道:「张干,你也很閒么?」
张干愣了下,「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