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却已经学会了汉人的礼仪,冲苏玉音和顾青昀福了福身子,道:「见过大人,夫人。」
苏玉音笑笑,「阿水,你已经离开了鞑族,便是自由之身了,不用对我行礼。」
阿水却道:「奴婢的命是夫人救的,只要夫人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夫人!」
苏玉音看了她一眼,道:「你在大金无亲无故,可以先跟在我身边,以后,你若有了自己想做的事,随时可以离开。」
阿水笑容舒展,一个劲儿地点头,「多谢夫人!」
苏玉音便对翠珍道:「阿水就交给你了,先带她下去休息罢。」
翠珍笑着应是。
翠珍带着阿水往卧房走去,她对阿水道:「你才来不久,还不大懂咱们大金的规矩,以后我再慢慢教给你。」
阿水乖巧答道:「是,翠珍姐姐。」
翠珍见她这般听话,对她的喜欢也多了几分,便道:「你和阮先生很熟吗?」
阿水摇了摇头,道:「算不上熟,但昨日是他将我救回来的,是我的恩人……」
翠珍撇撇嘴,道:「他不过是得了咱们姑爷的令,才去救你的,职责所在,算不得施恩!」
阿水凝神想了一下,道:「就算是职责所在,还是救了阿水呀!」
翠珍见她这般老实,便忍不住提醒道:「好吧,你心中可以把他当恩人,但你可别傻傻的,什么都听他的!不然,可要吃亏的!」
阿水见翠珍神情严肃,下意识道:「这……我见阮先生人很好啊,因为不会欺负我吧?」
翠珍掩唇,神秘兮兮道:「欺负你倒不至于……只不过,他若是找你借钱,可千万不能借啊!」
阿水呆了呆,认真点头:「好……不过,我昨日走得匆忙,一文钱都没带啊!」
顾青昀和苏玉音沿着长廊,徐徐而归。
顾青昀问:「你真的打算留阿水在身边?」
苏玉音淡笑,「这姑娘虽然身世可怜,但人品上佳。留在身边,也未尝不可。」
「身世可怜?」顾青昀侧目,看向苏玉音。
苏玉音点了下头,道:「她的父母都是汉人,可惜死在了鞑族牢狱之中,是被狱卒夫妇好心收留,才平安长大的。」
顾青昀听罢,面色顿了顿。
苏玉音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便道:「你怎么了?」
顾青昀敛了敛神,道:「没什么……阿水当真可怜。」
苏玉音:「嗯……她虽然已经脱险,但心中必然还惦念她的养父母,待有机会,我们便送个信给她的养父母吧。」
顾青昀表示赞同。
冰城的驿馆不大,他们走了没多久,便回到了卧房。
明珠为他们点了灯,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苏玉音在外折腾了多日,今夜终于能好好沐浴一番,可待她洗完回来之后,顾青昀还坐在桌前,似乎心事重重。
苏玉音走到他面前坐下,「夫君,你在想什么?」
顾青昀一抬眸,她长发滴水,一双眸子也湿漉漉的。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道:「我在想……入京之事。」
顾青昀这么一说,苏玉音便想了起来。
今夜,三皇子话里话外,都想让顾青昀与他一同回京面圣。
但顾青昀却一直没有明确回应。
苏玉音凝视顾青昀,低声问道:「你想入京么?」
顾青昀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现在这个时机,合不合适。」
说罢,他看向苏玉音,「你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恩人,救了我?」
苏玉音颔首,「记得。」
顾青昀沉声道:「这位恩人,就是当今天子。」
苏玉音顿时瞪大了眼,道:「天子!?」
顾青昀认真点头。
苏玉音脑子飞转。
她回想起书中的剧情,更多是围绕苏家、林家和罗家的恩怨,而朝堂之事,笔墨甚少。
苏玉音只知道顾青昀是江南一带的重要官员,却不知,他背后还有皇帝这条大腿!?
苏玉音心中仿佛有个小人,眼睛已经弯成了元宝的形状,恨不得能跳起来。
苏玉音连忙拉住顾青昀,道:「你怎么不早说?我若是早知道,就应该把铺子都开到京城来!」
顾青昀轻点她的额头,笑道:「你以为京城的生意那么好做?你可知道四大世家?」
苏玉音回忆了片刻,「你说的是方家、赵家、宋家、张家?」
顾青昀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道:「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苏玉音下巴微抬,道:「我外祖家的生意遍布北方,舅父又常年住在京城,不少消息,他都会告诉林凇然,我曾经听林凇然提起过,世家势力之大,近乎隻手遮天。」
「你说得不错。」顾青昀看着她的眼睛,道:「四大世家中,以方家势力最强,而且,方家也是当朝皇后的母家。」
苏玉音顺着顾青昀的话往下想,道:「这么说来,皇后是世家的代表?可是近年以来,皇上不是大力推行科举,要选拔寒门士子入仕、从军吗?」
「你说到了重点。」顾青昀沉声道:「所以,陛下和皇后,并非一条心。」
苏玉音恍然大悟,道:「所以,帮着陛下,便等于与世家为敌,所以,你才没有急着答应三殿下,此时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