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顾青昀就坐在自己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便问:「什么时辰了?」
顾青昀放下手中书本,温声道:「可以起来吃午膳了。」
苏玉音愣了愣,喃喃道:「居然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顾青昀笑笑,「昨夜你老是翻身,只怕睡得不好,今日既然无事,多睡一会儿也好。」
苏玉音躺在床榻上,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她的肌肤照得透亮。
顾青昀忍不住摸了摸苏玉音的脸,低声道:「我去指挥室看看,今日什么时候能到河州。」
苏玉音一笑:「那好,我收拾完就去找你。」
顾青昀颔首,便起身出去了。
苏玉音撑着身子坐起来,翠珍和明珠挨个进来,为她洗漱更衣。
待苏玉音收拾好之后,一刻钟已经过去了。
她出了客舱舱房,对面便是货舱。
货舱门口,站着四名魁梧的大汉,他们目光炯炯地看向苏玉音,十分警惕。
苏玉音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开口,便径直上了甲板。
如今已经过了八月,秋意渐浓,甲板上微风拂过,让人神清气爽。
苏玉音迎着风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便回头看向明珠,「对了,阿竹和阿泰呢?」
明珠答道:「听闻他们昨夜在这儿赏月,结果着凉了……姑爷便让他们回娄娘子那边了,说是怕过了病气给小姐。」
苏玉音不可置信地看着明珠,「赏月!?」
「阿嚏!」阿竹手里攥着帕子,不住地擦着鼻涕。
娄娘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才去了一晚,怎么就成这样了?」
阿泰面色也有些苍白,沉声道:「主人,昨夜陈员外非要让我们夜观天象,小人们不敢不从……」
娄娘子见两人都病歪歪的,便拿起手帕,也掩住了自己的口鼻,问道:「让你们打听的事,打听到了么?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
阿泰沉声答道:「回主人的话,那陈员外是江南的富商,陈夫人家中也是以经商为生,他们此次去北疆,表面上是为了游玩,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找寻生意机会。」
娄娘子听罢,下意识问道:「他们想做什么生意?」
阿泰答道:「这个倒是没说……但陈夫人提到,她想买鞑族的皮货……」
「哦?」娄娘子有些意外,道:「她竟然知道鞑族的皮货,还算有几分见识……他们还说什么了?」
阿泰回忆了一瞬,道:「陈员外倒是没说什么,陈夫人说,想送些礼物给您。」
娄娘子更疑惑了,问道:「为何要送我礼物?」
阿泰道:「陈夫人说,主人送了两名护卫给她,她也应该略表心意。」
娄娘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下去罢。」
阿泰便和阿竹退了出去。
欧阳管事上前一步,低声道:「主人,这陈氏夫妇可有问题?」
娄娘子笑了声,道:「我昨日将阿泰和阿竹送给陈夫人,便是为了看看他们的反应。那陈员外嘴上没说什么,但背地里却将他们两人打发去夜观天象……足以说明,陈员外和陈夫人,应该是真夫妻。」
娄娘子说罢,欧阳管事也跟着点了点头,道:「但小人观察过陈员外,他步履稳健,气度不凡……似乎,不像寻常的生意人,也许有功夫在身。」
娄娘子道:「他们自然不是普通的生意人……而是鼎盛富户。」
欧阳管事听了这话,将信将疑地看着娄娘子,道:「主人如何得知?」
娄娘子捏着帕子把玩,悠悠道:「昨日他们二人穿的衣衫,可都是极其罕见的料子,但是陈员外那件外袍,都够寻常百姓吃上好几个月了,况且……陈夫人不是说要去买皮货吗?」
「要知道,如今我们鞑族和大金切断了商贸,要买到一件鞑族的皮货,价钱可是比原来翻了十倍不止,她这都不在意,只能说明,他们确实是腰缠万贯。」
欧阳管事这才明白过来,他想了一会儿,问道:「主人,就算他们是真的商人,可同行之下,万一被他们发现了那批货……」
娄娘子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派人日夜看守着么?若是连两个人都防不住,要你们何用?」
欧阳管事立即低头,「主人教训得是。」
娄娘子又道:「如今大家在同一条船上,井水不犯河水便是……若和他们成了朋友,也许在某些关卡,还能借着他们掩护一二。」
欧阳管事闷声点头,「主人英明。」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敲门。
娄娘子不耐地抬头,「何事?」
护卫答道:「主人,葛公子来了。」
娄娘子敛了敛神,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护卫便推开了门,葛云天迈步入内。
他今日穿了一身银色长袍,整个人被日光照得发亮,显得贵气十足。
娄娘子凤眼微眯,道:「葛公子怎么来了?」
葛云天冲她一笑,道:「娄娘子,今夜我们便要进河州了,不知娄娘子想在船上用晚膳,还是去河州用晚膳?如今临近中秋,河州城里有花灯会,应该很是热闹。」
娄娘子回忆了一瞬,她来的时候便路过了河州,但由于匆匆赶路,并没有仔细逛过河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