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音倒是觉得这两人挺有趣,张干爱存钱,是为了能大手大脚吃喝,而阮梓义存钱,却是为了置屋娶媳妇。
「若是再吵,直接扣俸禄。」
苏玉音随口一句,便让两人面色微变。
阮梓义不说话了,张干也敛了敛神色,不再辩驳。
顾青昀眼皮跳了跳,道:「江州不同于孟县,这里是江南的中心,更是大金的钱库、粮仓,若我们不能齐心协力把江州治理好,便会将整个大金推入险境,你们可明白?」
此话一出,张干和阮梓义的神情都认真了几分,沉声应下。
苏玉音见顾青昀还要忙,便道:「夫君,那你先忙着,我回家去看看祖父和祖母。」
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虽然已经康復,但苏玉音总是有些挂心,且二老得知顾青昀今日赴任,特别腾出了苏府偏院,让他们先去住着,待府邸准备好了,再行搬迁。
顾青昀道:「那好,你先回去……待我忙完就去找你。」
苏玉音便先行离开了。
顾青昀便开始埋头处理公务。
张干翻开了江州府衙的大事记簿,开始钻研。
阮梓义则提前备好了府衙名录,默默开始识记。
书房中静悄悄的,一下午过得飞快。
到了晚膳时分,唐轩又来了。
「顾大人,张大人,两位还在忙?」他笑眯眯地看着顾青昀,顺便瞄了一眼他手中的公文。
顾青昀不动声色地将公文合上,道:「唐大人找本官有事?」
唐轩讪笑了下,道:「也无什么大事,顾大人第一日上任,便如此辛苦,实在是下官汗颜啊!」
下值的时辰已到,唐轩早就想走了,可他路过书房之时,发现里面亮了灯,便又只得折了回来,好歹要同顾青昀打声招呼再走。
顾青昀微微一笑,道:「唐大人过奖了,不知广安县的案子,结果如何了?」
唐轩听罢,赔着笑道:「还在查呢……大人有所不知,那广安县知县关泓,已经被革职查办,送往刑部了!但由于此案许多细节不清楚,所以迟迟未能审判……」
顾青昀神情严肃了几分,道:「关泓被送往刑部,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四个月,为何这么久,案底都未查清?」
唐轩见顾青昀有些不悦,也紧张起来,忙道:「顾大人有所不知!那关泓乃户部尚书关玮大人的侄儿!刑部那边不敢随意判案,便一直等着人证物证。」
「下官从五月接手这一桩案子,一直在细细查证,下官发现,那关泓不但与广安县商会勾结,大肆敛财,还中饱私囊,吞了不少银子!只不过,他侵吞的银子没有找到,所以缺乏物证……那商会会长,在狱中得了重病,一命呜呼了!」
顾青昀长眉蹙起,道:「关会长是什么时候死的?」
唐轩压低声音道:「就是上个月的事。」
顾青昀眼眸微眯,如此说来,关会长病逝,与杨大人遇刺,只怕是同时了。
唐轩不住地打量顾青昀的神色,惴惴不安道:「顾大人,并非下官不尽心,这人都死了,实在是无从查起啊!」
顾青昀沉思片刻,道:「这事颇为不易,不若唐大人将所有卷宗交来,暂时搁置罢。」
唐轩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本来这事就是个烫手山芋,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顾青昀这般说来,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唐轩展露笑颜,道:「多谢顾大人体恤,下官这就将卷宗交来!」
唐轩说罢,便乐颠颠地回去了。
张干沉声道:「大人,此事您真的不打算查了么?」
顾青昀还未说话,一旁的阮梓义便道:「怎么可能?不过是诓他将卷宗交出来罢了。」
张干瞥他一眼,「我又没问你!」
顾青昀沉声道:「他查了这么久,却没有结论,要么是无能,要么便是故意的……无论如何,这案子不能再留在他手中了。」
张干点头,忙道:「大人,将这案子交给我罢!我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阮梓义听了,继而道:「承之,我如今事情不多,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两人说罢,都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
顾青昀思索了一瞬,道:「此事便交由你们二人处理吧。」
「二人!?」
张干和阮梓义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
顾青昀声音微冷,「怎么,有意见?」
张干哼了一声,对阮梓义道:「那好,你便听我差遣罢!」
阮梓义差点儿气笑了,道:「凭什么听你差遣?我是承之请来的师爷,又不是你的随从!」
张干一叉腰:「就凭你是民,我是官!」
阮梓义不屑地扬起下巴,道:「你这般仗势欺人,还配为官么?」
顾青昀「啪」地放下手中公文,冷脸:「若是再吵,你们就回孟县去。」
张干和阮梓义这才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唐轩便抱着卷宗过来了。
「顾大人,这便是广安县一案全部的卷宗了。」
顾青昀状似不经意道:「嗯,放在一旁便是。」
唐轩忙道:「是。」
他放下了卷宗,似乎还欲言又止。
顾青昀抬起眼帘,问:「唐大人还有什么事?」
唐大人尴尬地笑了笑,道:「不知顾大人还有没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