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伸手招来翠珍,道:「快去帮小姐收拾行装,早些出发。」
苏玉音拗不过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便只得从命。
苏玉音回到卧房,开始收拾行装。
顾青昀是直接从京城回来的,去了十几日,可行装却还没有她的多。
苏玉音便让翠珍和明珠,一起帮他收拾了。
待顾青昀从府衙回来之时,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好了。
顾青昀有些意外,道:「你怎么知道我急着回孟县?」
苏玉音愣了下,道:「你当真着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青昀点了下头,他看了翠珍和明珠一眼,两人立即会意,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顾青昀走到桌前坐下,苏玉音自然而然地来到他面前,「夫君,怎么了?」
顾青昀自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道:「你可记得这个?」
苏玉音接过瓷瓶一看,微微变了脸色,「化成灰我都记得!这是罗氏毒害我祖父祖母用的!」
「不错。」顾青昀自苏玉音手中拿回了瓷瓶,道:「里面还有些残药,你还是不要碰为好。」
苏玉音回忆了一瞬,道:「我记得黄医官说过,这毒应该来源于鞑族,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顾青昀见她如此聪慧,也露出了欣赏的笑容,道:「吾妻聪慧,实乃一大幸事。」
苏玉音忍俊,催促道:「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苏玉音话音落下,顾青昀的神情收敛了几分,道:「这里面的药,叫做『万从散』,无色无味,中毒初期,症状并不明显,然后会慢慢虚弱,卧床不起,能伪造出病弱、病逝的假象。」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顾青昀看着苏玉音的眼睛,道:「最要紧的是,这般隐秘的毒药,怎么会从鞑族千里迢迢流入江南,被罗家买到。」
苏玉音思量片刻,道:「罗家之前搭着我苏家做生意,也积攒了不少门路,说不定是托人帮忙买的?」
顾青昀却摇摇头,「鞑族近年来与我朝关係逐渐恶化,他们觊觎大金的富饶,一直在边境相扰,于是陛下便下令,关了大金与鞑族的商路。」
苏玉音微微一愣,她立即反应过来,道:「难不成,这毒药是走私来的?」
顾青昀定定看着她,压低声音道:「极有可能……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若这事发生在边境,那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鞑族与我们曾经通商,那边还有不少混居的百姓。」顾青昀说着,凝视手中的这瓶毒药,道:「可黄医官查看过这瓶毒药之后,却道里面有一味药,是鞑族当地的毒草,且这毒草的效用只有一个月左右……也就是说,这瓶药十分新鲜,是不久前,从鞑族製成,送到江南的。」
顾青昀说罢,苏玉音瞪大了眼。
她面思索着,神情越发凝重,道:「这么说来,罗家勾连了外敌?」
顾青昀低声道:「我只从罗运达那里问出了卖家,但暂时还没有找到人……还不能下定论。」
苏玉音听了,这才缓缓点头,道:「这人是广安县的?」
「不错。」顾青昀将药瓶仔细收好,道:「我如今还是孟县知县,要查广安县,多有不便,等我赴任江州知府之后,便能光明正大地开始查了,故而要儘快赶回孟县,去整理交接。」
苏玉音自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忙道:「那好,我们即刻启程。」
一炷香的功夫后,顾青昀和苏玉音拜别府中众人。
苏槐亲自将他们二人送出了门。
苏玉音回头,看了苏槐一眼,却没说什么。
她对苏文扬道:「你就在家中多陪陪祖父和祖母罢……孟县瓷器坊那边,我会去照看的。」
苏文扬颔首:「我知道,放心吧。」
苏玉音这才同顾青昀一起上了马车。
车轮徐徐转动,苏玉音撩起车帘,眼见着苏府大门越来越小。
门口的几个人,也逐渐看不清了,才放下了车帘。
顾青昀见她神色淡淡,便道:「玉音,你怎么了?」
苏玉音垂眸笑笑,道:「也没有什么……就是希望祖父和祖母,能快些好起来。」
「黄医官不是说了么?他们虽然年纪大了,但基础尚好,你不必担忧……」顾青昀说着,伸手覆上了苏玉音的手。
苏玉音抓住他的手指,神思悠悠。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人应接不暇,就连苏玉音也有些疲惫。
此刻,踏上回孟县的马车,她的内心才稍微安定了几分。
苏玉音转过头,看向顾青昀,忍不住轻嘆一声,道:「这次的事,我祖父和祖母一定很伤心。」
顾青昀知道她说的是苏文博害人一事,便无声握紧她的手,道:「看得出,祖父与祖母,都是温厚良善之人。」
苏玉音轻轻点头,她若有所思道:「你可知道,我祖母在生我爹之前,还有过一个孩子。」
顾青昀有些诧异,道:「当真?」
「嗯……那时候祖父的营生刚有起色,祖母又是他的得力助手,于是便一直陪着他在外奔忙,因为太过劳累,孩子便没有保住……过了好些年,才有了我爹。」
「但我爹降生之时,苏家的营生,遇到了大麻烦,祖母为了帮助祖父渡过难关,便只得将我爹留在家中,由老祖母管教。老祖母人虽好,可性子懦弱,遇事怕事,这也影响了我爹……苏家危机解除之后,祖母才逐渐从营生里抽身回来,但为时已晚,很难扭转我爹的性子了……祖母自觉对不起我爹,好不容易将他生下,又没有好好陪伴、教导他,是以在许多事上,她虽然嘴上严厉,心肠却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