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过得格外缓慢,好不容易入了夜,整个苏府,都点起了灯笼。
苏玉音在苏家二老的卧房之中,守了一下午,此时才出来。
翠珍走了过来,低声道:「小姐,您还没有用晚膳呢,不如先去吃些东西罢,这里让奴婢守着就好。」
苏玉音缓缓点头,道:「那好,我去去就来。」
于是,翠珍便守在了苏家二老的卧房门口。
过了一会儿,丫鬟送来了汤药。
「翠珍姐姐,这是黄医官给的药房煎的,还请让家主和老夫人趁热服用。」
翠珍接过了丫鬟手中的托盘,道了声谢,便转身进房了。
房中点了不少蜡烛,看起来灯火通明。
翠珍将药碗放下,便来到床榻边上,试着抬起苏老太爷的上身。
可就在这时,外面一位小丫鬟来报——
「翠珍姑娘,小姐指名要住的偏院已经收拾好了,但奴婢初来乍到,不清楚小姐的喜好,还请您过去看看……」
翠珍看了旁边的汤药一眼,道:「我正忙着呢,晚些再去罢……」
那小丫鬟却道:「可是,奴婢担心小姐用完晚膳,便要去偏院了……万一不得小姐心意,奴婢只怕要受罚。」
翠珍粗了下眉,道:「小姐哪里会无缘无故罚人?」
小丫鬟似乎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敢说话了。
翠珍见她一副可怜样,便道:「罢了,我随你去一趟吧,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还可以立即整改。」
小丫鬟听了,顿时喜出望外:「多谢翠珍姐姐!」
于是,翠珍便放下了手中的药碗,随小丫鬟离开了。
卧房之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灯火照得到的地方,明亮至极,未照到的地方,却是一片黑暗。
片刻之后,一个身影,缓缓自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步履轻轻,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榻跟前。
而后,那人自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
纸包打开,里面的药粉无色无味。
那人连忙将药粉,抖落到了温热的汤药里,用勺子一一搅匀。
紧接着,那人一手扶起苏老太爷,另外一隻手,便舀了一勺汤药,徐徐送到苏老太爷的嘴边……
第105章 节哀 兄长。
就在汤药靠近苏老太爷之际,那人忽然觉得脖子上一凉——
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下一刻,房门「嘭」地一声,被推开,灯火霎时亮了起来,一队人鱼贯而入,将院子里里外外围了起来。
「罗姨娘,这么晚还来给祖父和祖母餵药,真是辛苦你了。」
苏玉音说罢,信步迈入了房中。
罗秀恨恨抬眸,看向苏玉音,道:「你是故意离开的!?」
苏玉音面无表情答道:「若不是为了『引蛇出洞』,我怎么会弃中毒至深的祖父和祖母于不顾呢?」
罗秀一咬牙:「卑鄙!」
「卑鄙?」苏玉音愤而开口:「到底谁卑鄙?这些年来,我祖父和祖母从未亏待过你,可你是如何对他们的?这药里,你到底放了些什么!」
罗秀听罢,忽而一抬手——将手中的药碗,狠狠砸向地面!
就在这时,一名捕快闪身而出,伸手接下了罗秀扔出去的碗!
最终,汤药只洒了几滴出去,大部分都留下来了。
「好傢伙,你这个女人,不但心肠歹毒,还敢销毁证物!?」
接碗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成了孟县捕快的王刀疤,他接的第一件案子,便是助苏玉音抓内贼。
罗秀见药被接住,顿时面如土色。
王刀疤抽出一根银针,将银针埋入药中,片刻之后,便见银针逐渐发黑。
他抽出银针,斩钉截铁道:「果真有毒!」
苏玉音面色一沉,道:「来人,将所有人召集到大厅,把罗氏也带过去!」
大厅之中,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十分凝重。
苏玉娇不服气看着苏玉音,问:「你不是说祖父和祖母没有什么大碍么?为什么又变成了中毒?而且,你凭什么说是我娘下的毒?」
苏槐一头雾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文扬没说话,只皱眉看向苏玉音。
苏玉音稳稳落座,道:「有劳王捕快,为他们解释一番。」
王刀疤听罢,上前一步,将罗秀推到了正中央。
「这毒妇几日前便到了江州,不但花重金购置了无色无味的毒药,又买通了府中的下人,将筷箸浸泡在了毒汁里,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就是用了有毒的筷箸,才会中毒昏迷的。「
此言一出,廖叔恍然大悟,道:「难怪,小人顿顿验毒,却都没有发现异常,原来毒在筷箸上!」
王刀疤略一点头,继续道:「因这筷箸上附着的毒用料较少,所以二老只是昏迷,暂未伤及性命……而罗秀听闻苏老夫人和苏老太爷快要好转,便担心自己功亏一篑,于是铤而走险,亲自过来补了一碗毒药!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罗秀咬唇,并不理会他。
苏文扬不可置信地看着罗秀,道:「娘,王捕快说的可都是真的?你当真对祖父和祖母下了毒?」
罗秀抬眸,对上苏文扬的视线,道:「就算是我又怎么样?他们两个老东西,日日多管閒事,早就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