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脸蛋红得发热,小声反驳道:「奴婢说的是事实……」
苏玉音轻笑,道:「看来是『女大不中留』了。」
明珠忙道:「小姐,卢大人虽好,可奴婢这一辈子,都是要留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的!奴婢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苏玉音语气轻鬆,道:「明珠,我没有怪你……相反,我很高兴看见你,学着对人敞开心扉。」
明珠微微一愣。
苏玉音道:「你活着的意义,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娘,应该是为了你自己。有朝一日,无论是你,还是翠珍,若是遇到了真心相爱之人,我会成全你们,所以……你不要自我封闭。」
明珠怔怔地看着苏玉音,有些说不出话来。
苏玉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啦,名册给我,你快回去休息罢!」
苏玉音说罢,接过她手中的名册,转身就走了。
明珠静静立在廊下,心中百感交集。
自从她入了苏府,跟着苏玉音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之久。
她的父亲,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烂酒鬼,只要一喝醉,便会殴打母亲。
母亲有好几次,都被父亲打得下不了地,这一切被明珠看在眼里,但她实在太小,
根本拦不住疯狂的父亲。
到了后来,父亲干脆连她一块打。
七岁之前,她身上就没有一块好皮肉……
直到入了苏府,苏老太爷要在众多丫鬟之中,选择一名培养为武婢,她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小手。
即便要吃再多苦头,流再多血汗,她也要努力学着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此刻,月凉如水。
月光静静流淌在院落之中,院中的玉兰,被夜风一吹,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但愿,她的将来,也能同今夜一般,温暖顺遂吧。
卢严和明珠将山匪名册整理出来之后,山匪们的去向,就基本明了了。
涉及重罪的山匪,按照律例处置;
罪行中等的山匪,则被罚了徭役,直接送去了辽河边,协助修桥;
余下七成的轻罪山匪,没收了部分家产,又在牢里服刑了几日,便将他们释放了。
这批劳动力释放之后,各大家族便都动了起来。
同德街上,支起了不少小摊儿,专门用于招工。
而山匪们得了重新做人的机会,也精神抖擞地来到了同德街,他们只要按照名册,来到对应的摊位前,便能获得面见掌柜的机会。
所有的摊位里,要数苏氏瓷器坊门前,排队的人最多。
邢掌柜端坐在门口,看向对面的年轻山匪,问:「咱们这儿招的是搬运工,你的力气如何?」
山匪一拍胸脯:「若是扛着一头公羊,半夜跑上五十里路,不成问题!」
邢掌柜有些疑惑,道:「年轻人,一头羊也不轻啊,你能跑那么快?」
山匪嘿嘿笑道:「您还别不信,俺当年偷羊的时候,净挑肥的偷呢!」
邢掌柜嘴角微抽,忙道:「若是来了咱们苏氏瓷器坊,可不能干这种事儿啦!」
山匪忙道:「掌柜的放心!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俺熟悉得很,俺不干,别人也休想来偷咱们的东西!」
邢掌柜一听,一拍桌子:「就你了!进去找公子报导!」
山匪乐不可支:「多谢您嘞!」
离苏氏瓷器坊不远的林氏当铺,门口也是人满为患。
林叔安排了一张平平无奇的旧椅子,放在摊位上。
林凇然扮演客人,来应征的山匪们,便要尝试向他介绍这一把椅子。
一个山匪道:「林公子,咱们这椅子看着虽然普通,但胜在便宜啊!您就买一把呗!」
林凇然摇摇头,道:「毫无吸引力,下一个。」
第二个山匪走上前来,堆起一脸笑容,道:「林公子,这把椅子可是黄花梨木做的,就算放到江州,也难找出几把,您要不……」
林凇然仍然摇头,道:「我林家做生意,一贯是童叟无欺,这明明是一把普通的椅子,不应信口开河!」
第三个山匪一上来,围着这把椅子前前后后看了看,便摸起了下巴。
林凇然瞧了他一眼,道:「你打算如何把椅子卖给我?」
那人想了想,道:「敢问林公子,咱们孟县知县大人,是不是您的表姐夫?」
林凇然下意识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人一笑:「好说,只要将这把椅子,拿去给顾大人坐上一日,便能卖出去了。」
林凇然顿时来了兴趣,道:「此话怎讲?」
那山匪气定神閒地开口:「只需对那些家中有学子的妇人说:『这可是状元郎坐过的椅子,若是买回家中,便能为家中学子讨上一个高中的好意头!』」
「有点意思!」林凇然笑着点头,对林叔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回公子,小人元丰。」
林凇然对林叔道:「记下名字留用。」
林叔忙不迭地开口:「是!」
与苏家和林家不同,钱蔚儿的钱氏珍宝行里,要的人不多,但必须很精。
其中一人,名唤潘强,是苏玉音推荐给她的,据说格外擅长与女人打交道。
钱蔚儿便将一匣子珠花髮簪推到他面前,道:「给你一炷香的功夫,将这些都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