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不过是服苦役几个月便结束了,可他们几人平日里跟着阿隆,没有少瞒着王宏,在外面杀人越货……若是真要归顺官府,只怕那些事就藏不住了!
山匪看向阿隆,忙道:「二当家,您还是劝一劝大当家吧!如今这般归顺,岂不是要送兄弟们上绝路?」
阿隆悠悠道:「我如何劝得了?这黑云寨,毕竟是大当家的说了算嘛……我虽然心疼弟兄们,但终归做不了主。」
一个山匪听了,忍不住道:「二当家才干卓着,总带着咱们弟兄们吃香的喝辣的,没有哪点比不上大当家的!若是您来当寨主,只怕苏家的银子都到手了!哪里还犯得着对官府低头!」
有人附和道:「就是!咱们做山匪,要的便是自在和威风!官府还没来围剿呢,便急着投向归顺,实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众人忙不迭点头,又有人道:「二当家,若真的下了山……咱们这些兄弟,只怕没什么活路了!咱们还是同大当家说一声,待在山上吧!」
阿隆抬起眼帘,瞧了那人一眼,道:「按照你的意思,是九成的人下山投靠官府,咱们余下这些人,留在山上?那岂不是等着被抓?」
众人面色一白,心里都打起鼓来。
「二当家,那您说该怎么办?」
阿隆声音冷冷,道:「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跟着大当家下山,接受官府拷问,认命服刑。」
阿隆说着,扫了众人一眼,只见所有人都神情凝重,眼神满是拒绝。
阿隆便继续道:「第二条路……便是绝了大伙儿下山的念头,让黑云寨恢復如初!」
众人听完,有人忙着开口:「如何绝了他们的念头?」
阿隆笑了,道:「这还不简单么?众人下山,无非是对大当家的盲从,只要大当家不在了……谁还敢擅自下山?」
一个山匪面露震惊,道:「二当家的意思是……」
他说到一半,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目不转睛地看着阿隆。
其中,还有人略微犹豫,道:「二当家,这事……当真要闹到如此地步么?大当家虽然有些窝囊,但也没有亏待过咱们兄弟……」
阿隆冷幽幽地盯着他,笑得令人发毛:「若不是他死,便是我们亡,对他仁慈,便是对我们残忍!」
那人一顿,不敢说话了。
阿隆目光一扫,道:「若要动手,今晚便是最好的时机,若不动手,你们就等着去蹲大牢,或者给人偿命罢!」
说罢,阿隆便站起身来。
众人见他要走,也有些慌了,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心下一横,道:「我等誓死追随二当家!」
阿隆立在厅中,唇角缓缓勾起,道:「甚好。不过,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相助才行。」
待众人散去,阿隆便离开了竹楼,来到了红螺的住处。
他站在竹屋之前,叩了叩门,出声:「红螺,是我,我来看你了。」
红螺愤怒的声音传来:「滚!」
阿隆充耳不闻,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下一刻,一个枕头飞来,阿隆下意识接过,微微一笑:「红螺,何必这么大的火气。」
红螺的脸已经包扎过,上面裹着干净的纱布,整个人完全没了平日那副高傲的样子。
红螺瞪着他:「阿隆,事已至此,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阿隆放下枕头,缓缓在红螺床边坐下,他温声开口:「自然不是……旁人都怪你擅自对苏氏出手,唯有我,是真的关心你的伤势……」
说罢,他手指慢慢探向红螺的面颊,问:「疼么?」
红螺侧过脸,避开了他的手。
「不用你管!」
阿隆轻轻笑了起来,道:「红螺,到了如今,你怎么还这般孩子气,仍然分不清敌我?你对大哥掏心挖肺,鞍前马后,可他呢?不过把你当丫鬟使罢了!」
红螺不肯看他:「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中有数。」阿隆盯着她受伤的脸,道:「那苏氏乃王刀疤抓的,原本大哥和王刀疤计划拿了赎金再撕票,不过是后来改了主意而已……既然如此,为何王刀疤不必受责,你一动手,却要被赶出山寨?你受伤至今,他可有问过一句你的伤势?」
红螺听了,心中委屈更甚,她一扭头,看向阿隆:「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隆压低声音道:「我来,不过是想提醒你,大哥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而我,才是真心待你的。」
说罢,他便掏出了一瓶药,道:「这是我之前劫回来的伤药,对疤痕修復有奇效,你一个姑娘家,容貌何其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毁掉,多可惜。」
此言落下,红螺顿时鼻子一酸,她本就觉得委屈,见阿隆对她这般温声细语,心中的敌意也放下了几分。
「大哥他……当真是心里没有我……」红螺说着,竟渐渐哭了起来。
阿隆伸手抚上她的背脊,道:「红螺,你这个傻姑娘,你现在要担心的,不该是这些儿女情长。」
红螺泪眼迷蒙地看着阿隆,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隆低声道:「大哥如今被苏氏迷惑,一意孤行要归顺朝廷,但你也知道,朝廷怎么会对山匪容情?我只怕招安是个幌子,等我们缴械下山,便会被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