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之上,苏玉音突然看向葛云天,问:「葛公子开镖局的想法甚好,只是,不知你是否打算雇厨娘为镖师们做饭?」
葛云天愣了下,他似乎没有想过这件事,被苏玉音这么一提醒,他才道:「这……不用了吧?」
苏玉音微微蹙了下眉,道:「可我见别人家的陆运镖局,都要管饭的。」说罢,她递了个眼色给白夫人,道:「白夫人,是吧?」
白夫人虽然不明白苏玉音什么意思,但也下意识点了点头:「不错。」
葛云天凝神思索一瞬,道:「可他们大部分时候都不在,若是雇个厨娘,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苏玉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缓缓笑了起来,道:「葛公子言之有理,这请厨娘本钱高,不请厨娘吧,又显得苛待了镖师工头们……当真是有些为难,不过,我却想到了一个法子。」
葛云天听了,连忙问道:「顾夫人想到了什么法子?」
苏玉音一笑,道:「我们的茶楼,是上午和下午供应茶水,中午和晚上,也是有膳食的,若是葛公子信得过我们,不若让所有的镖师与工头,都来我们茶楼用膳?」
此言一出,白夫人顿悟,也连忙开口劝说:「是啊,葛公子,若是将镖师和工头都安置在茶楼用膳,你也不用操心了,全部交给我们便好。」
葛云天顿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顾夫人,闹了半天,原来你是想赚我的银子啊!」葛云天一展摺扇,笑容更甚,道:「日后,我葛家镖局里的镖师和工头,人可是不少……这么好的生意,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给了你……你总要回馈一点什么给我吧?」
苏玉音盯着葛云天,道:「你想要什么回馈?」
葛云天思忖了一瞬,沉声开口:「在孟县,只给我开放行条,将陆运生意全部交给葛家,不得让别人染指。」
白夫人一听,秀眉微微蹙起,看向了苏玉音。
涉及孟县之事,她是丽县人,便不好插手了。
苏玉音不慌不忙地开口,道:「葛公子,这青天白日的,还是不要做梦了。」顿了顿,她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悠然落座。
「有竞争才有市场,孟县的陆运生意还未开始,你便想走『垄断』,这对孟县,对葛家,都不是好事。」
葛云天眉宇微拢:「为何?」
苏玉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开口:「葛公子,敢问如何成为强者?」
葛云天一怔,似是没有料到苏玉音会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道:「不断历练,打败弱者,方能成为强者。」
苏玉音笑了:「非也。」
葛云天狐疑地看着她,道:「顾夫人到底想说什么?」
苏玉音幽声道:「打败弱者,不一定能成为强者;只有打败强者,才算成为强者。」
这话一毕,葛云天茅塞顿开。
苏玉音盯着他的眼睛,道:「葛公子如今的镖局,还没开始做起来,便要摒弃一切竞争对手,此举不见得是好事。」
「对于一项新兴的生意而言,有更多的玩家入场,才能快速催熟百姓们的陆运需求,况且,同行之间,既会竞争,也会相互学习,取长补短,才能让彼此都变得更好。」
「唯有如此,才能让这一项生意,在孟县长久的发展下去。唯有生意不死,生意人才能继续存活。」
苏玉音关心的不是哪一家的利益,而是孟县日后能不能将陆运发展起来,让这里成为南北的枢纽、必经之路。
葛云天凝视苏玉音一瞬,沉默过后,他忽然笑了。
「还记得上次,顾夫人也是这般同我『画饼』,然后骗走了我的船。」
苏玉音理直气壮地纠正他,道:「那不叫骗,叫『劝』,今日也是一样。」
葛云天轻嗤一声,道:「罢了,反正我的镖师和工头们,也要用膳,在哪儿用都一样,与其交给别人,还不如赚顾夫人一个人情。」
苏玉音笑道:「这么说,葛公子是答应了?」
葛云天耸了耸肩,道:「我能不答应么?顾夫人不但才貌双全,还如此会做生意,唉……若是我能早些认识顾
夫人……」
「那也是没用的。」
苏玉音还未开口,明珠便出声接了葛云天的话,还顺势挽了挽衣袖。
葛云天一想起自己被明珠丢下酒楼的事,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乖乖地埋头吃饭。
用过晚膳之后,葛云天去了自己的铺子,阮梓义则留在茶楼监工,苏玉音便亲自送白夫人去了辽河边。
河边夜风不小,吹得人衣袂翻飞,白夫人与苏玉音肩并肩走着。
苏玉音穿得单薄,此时冷得缩成了一团,明珠见状,忙道:「小姐,奴婢回马车为您拿披风。」
苏玉音点头。
白夫人笑道:「不必送了……」
苏玉音却坚持道:「不可,我送白夫人上船。」
白夫人本就对苏玉音印象好,见她这般重视自己,更是高兴。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白夫人无意间撇过不远处的灯火,便停下了步子,问道:「那边……便是同心桥么?」
「不错……」苏玉音看着远处人影闪动,道:「那边也在日以继夜地赶工。」
这段日子,虽然顾青昀和卢严他们不在,但宋永却一直在监工,不曾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