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得一心人不易,但也不可罔顾礼法呀!」
「不过这小姐和公子,当真是可怜……」
那说书的阮梓义,见满场议论纷纷,也不急不恼,他轻轻敲了敲手中摺扇,顿时话锋一转,又讲起了公子,为了能明媒正娶那位小姐,便筹钱入京赶考,最终一举夺魁,衣锦还乡。
而当初不看好公子的那些人,都被状元郎的官威所慑,不敢再来造次,最终两人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故事讲到这儿,百姓们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高兴之余,纷纷扔出铜钱打赏。
苏玉音有些疑惑,转而看向苏文扬:「我觉得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苏文扬笑道:「你单看一场,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他的每个故事,都是临场发挥。」
「临场发挥!?」
苏玉音有些诧异,这茶楼少说也有上百人,现场胡编乱造,就不怕圆不回来吗?
苏文扬道:「这才是此人厉害之处,我来听过好几次他说书,开头都相差无几,但他后面故事的走向,都是根据现场的反应来编撰的。之前有一次,他把故事里的主人公说『死』了,为了圆众人之梦,又安排了神仙来救人,这才圆回来。」
苏玉音:「……」
被苏文扬这么一说,苏玉音才发现,这阮梓义说书之时,确实眼珠不停,在观察旁人的反应。
待众人听得高兴,他便多说两句,若是众人表现出无聊,他便一笔带过。
例如众人质疑故事中不守礼法,他当即就能见风使舵,让故事往百姓们希望的方向发展。
苏玉音下巴轻点,「这人倒是有点儿意思……你带我来看他,不会是让他替我们说话吧?」
苏文扬点了点头,道:「不错,若我们明目张胆拉人,容易被人误解成别有用心,若是借他的口,先宣扬一番孟县的好,再去吸引,应该效果更好。」
苏玉音道:「那行,先见一见他再说。」
这位阮梓义,一口气讲了三个故事,最终博得了满堂喝彩,他也赚得满载而归。
待下了台,邢掌柜便拦住了他的去路,温言道:「阮先生,我家公子和小姐,想见见您。」
阮梓义一愣,笑道:「这位大叔,小生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邢掌柜立即会意,掏出一贯钱塞给他:「阮先生现在可有空了?」
阮梓义笑逐颜开:「那是自然!」
阮梓义便跟着邢掌柜上了二楼。
到了雅间门口,邢掌柜便道:「小姐,公子,阮先生来了。」
阮梓义走进雅间,风度翩翩地作了一揖:「见过两位贵人。」
邢掌柜走到苏文扬耳畔,低语了几句,苏文扬会意,笑道:「听说阮先生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便开门见山了。」
阮梓义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坐下,端起了一杯丫鬟倒好的茶,笑道:「苏公子请讲。」
苏文扬道:「我想请阮先生编个关于孟县的故事。」
话音未落,阮梓义面色变了变,道:「苏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文扬气定神閒道:「人人皆知,孟县贫瘠,无人愿往,我们想请阮先生通过故事美化一番,当然,不需要无中生有,只需要说些百姓们之前不了解的优点即可,不会太过偏离事实。」
阮梓义面露疑惑,道:「敢问阁下,意欲何为?在下虽然是一说书先生,但从不接不清不楚的活儿。」
苏玉音悠悠开口:「为了让更多人了解孟县,愿意去孟县长住。」
阮梓义听了这话,才看向苏玉音,她坐得相较苏文扬更远,一张芙蓉面,美目微弯,嘴角轻扬,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阮梓义看得愣了愣,直到邢掌柜咳嗽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阮梓义:「这……就是为了这个?」
苏玉音道:「不错,阮先生可是有什么顾虑?」
阮梓义忙道:「没有没有……不过是……好奇罢了。」
毕竟这孟县的穷,是出了名的,居然还有人要花钱传扬孟县的好?
阮梓义不解地看着眼前两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苏文扬见阮梓义神色鬆动,便道:「既然阮先生没有什么顾虑了,不如开个价吧。」
阮梓义思忖了片刻,一扬手:「五两银子!」
邢掌柜一听,皱了下眉:「阮先生,您说书两个月,只怕也赚不了五两银子吧?」
阮梓义笑道:「平日里说书,可是小生想说什么便是什么,如今可是要全听两位贵人的,缺了说书的乐子,又增了不少辛苦,这五两银子,不贵了。」
苏文扬笑了声,道:「听说阮先生锱铢必较,没想过果然所言非虚。」
阮梓义淡定笑道:「苏公子说笑了。」
苏玉音打量了此人一瞬,此人看着谦虚,实则却暗暗主导,分毫不让。
苏玉音笑说:「银子没有多与不多,只有值与不值,五两银子若能买广安县周边百姓青睐孟县,值了。」
阮梓义一听,眸光一闪:「您这是答应了?没有骗小生吧?」
苏玉音道:「江南苏家做生意,从来都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江南苏家!?」阮梓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是江南首富的那个苏家!?」
邢掌柜道:「不错,只要你干得好,少不了你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