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昀低声笑笑,没再说话。
两人用完了烧饼和肉汤,便与陈婆婆和孩子们告别,离开了小巷。
天色渐暗,苏玉音和顾青昀并肩前行,苏玉音道:「陈婆婆在这儿卖烧饼,真是有点可惜了,若是她愿意将手艺教给我们,我可以开更大的烧饼铺子,赚了银子与她分,这样她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守在这儿了。」
顾青昀笑了笑,道:「陈婆婆不会离开这里的。」
苏玉音有些疑惑:「为什么?」
顾青昀沉声道:「因为她儿子葬在这里。」
苏玉音微微愣了下,小声:「原来是这样。」
顾青昀拉住她的手,温言道:「不过,开烧饼铺子的事,下回你倒是可以问问她。」
苏玉音这才笑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走出巷子口,进入长街,正要登上马车,却忽然见到一人向他们飞奔而来。
「大小姐!」
苏玉音回头一看,居然是苏氏瓷器坊的邢掌柜。
邢掌柜拎着衣袍,跑得气喘吁吁,但脸上却挂着笑意:「大小姐,姑爷,还好两位没走远啊!」
苏玉音瞥了他一眼,道:「邢掌柜怎么来了?」
「我们公子改主意了!」邢掌柜忙不迭解释道:「公子说,想请二位回去,共同商讨广安县的产业迁移一事,」
苏玉音「咦」了一声,道:「他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邢掌柜干笑两声,道:「大小姐,您还不知道我们公子的脾气吗?遇上别的事都好说,但只要一和夫人沾边就……」
「什么夫人!」苏玉音纠正他:「明明是前任了。」
邢掌柜从善如流:「是是是,主要和前任夫人一沾边,他就容易衝动……但小姐和姑爷走后,公子细细思量了一番,也知道广安县如今的情形不容乐观,所以还是想与两位商议,看如何解决。」
苏玉音与顾青昀对视一眼。
顾青昀道:「看夫人的意思。」
苏玉音秀眉一挑,开口:「苏文扬既然改了主意,自己怎么不来?」
邢掌柜连忙转身,指向长街的另外一头,道:「来了来了!大小姐您看,大公子在巷子口等着您和姑爷呢!」
苏玉音抬眸,向不远处看去——天色微暗,苏文扬骑在马上,看不清面容。
马儿在原地踱步,还不耐地刨了刨地,似乎等了一会儿了。
苏玉音凉凉道:「他都看见我了,还不下马来接我,可见没什么诚意。算了,夫君,我们走吧。」
邢掌柜一听,连忙拦住苏玉音,道:「大小姐别走啊!这样吧,小人去同大公子说说,您稍等,稍等啊!」
说罢,邢掌柜拔腿便向苏文扬跑去。
苏文扬见他独自奔来,有些疑惑:「邢掌柜,他们怎么没有过来?」
邢掌柜喘着粗气,道:「小姐不肯来……」
苏文扬浓眉微拢:「我方才教你的话都说了吗?为何不肯来?」
邢掌柜忙道:「小人都说了!可小姐说,您没去接她,不够有诚意……」
「接她?」
苏文扬差点儿气笑了:「就这么几步路,还要去接她?都是祖父祖母给她惯出来的臭毛病!我能来找她就不错了,让她自己过来!」
邢掌柜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苏文扬没那么好劝,于是,又只得向苏玉音和顾青昀奔去。
待他到了苏玉音面前,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姐……」
苏玉音打量他一瞬,问:「怎么了?」
邢掌柜面露难色:「公子、公子他说,请您自己过去……」
苏玉音冷哼一声,道:「他让我去我就去?我不要面子的啊?不来拉倒,我这就走!」
邢掌柜听了,连忙拉住他,道:「小姐莫动气!莫动气啊!」
苏玉音一脸不高兴,道:「我们来是好心提醒他,是他自己公私不分,如今还死鸭子嘴硬,我没什么话好说!」
邢掌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道:「小姐,公子也是不易啊,夫人啊不,前任夫人虽然有错,但好歹也是大公子的生母,感情上难以割舍,也是人之常情……小人再去劝劝他,您稍安勿躁!」
苏玉音也有些不耐:「最后一次机会,他不来我就走了!」
邢掌柜深吸一口气,向苏文扬奔去。
苏文扬见邢掌柜还是一个人回来,脸色更加难看:「她还是不肯来?」
邢掌柜已经跑得两眼昏花,道:「大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不若就应了小姐的话,向她服个软吧!小人实在是跑不动了……」
苏文扬唇角微抿,道:「我如今服了软,日后若真去了孟县怎么办?岂不是事事都要向她服软?他们要建立孟县商会,若没有厉害的商户,也难成事!我就不信了,她能硬气到底?你去告诉她,我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她若不来,那我就走了!」
邢掌柜听完,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不愧是兄妹,折腾人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
邢掌柜拖着发麻的腿,向苏玉音和顾青昀踉跄走去,他也想跑快些,但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小姐,小姐……」邢掌柜有气无力道:「公子他……他……」
苏玉音看向邢掌柜:「他还是不肯来?」
邢掌柜绝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