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昀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张干吓得抱头,道:「大人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顾青昀的性子表面看着温和,但生起气来,比谁都狠。
卢严正犹豫要不要劝劝顾青昀,却见他的手在碳炉上方停住。
一瞬之后,又翻了个面。
顾青昀轻轻活动手指……有了碳炉,暖和多了。
苏府,东院书房。
桌案之上,左边放了厚厚一迭名录,苏老太爷坐在桌案前,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手上这一册,失望地摇摇头,扔到了右边。
右边已经堆满了看过的名录,不少还掉到了地上,一地狼藉。
苏老夫人迈入房间,见苏老太爷满面愁云,便忍不住问道:「老爷,选得怎么样了?」
自几日之前,管家廖叔便召集了江州有名的媒婆们为苏府招婿,媒婆们得知后,都激动不已,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把江州及周边县城适婚男子的名录,都呈了上来。
苏老太爷扬了扬手中的名录,面有薄怒:「怎么这样的人选,也配送到我桌案前?这些媒婆当真是没有眼力见!」
廖叔一听,连忙两步上前,问道:「家主,怎么了?」
苏老太爷抬手一指,道:「你瞧瞧,这是朱家六公子,名录里说得是天花乱坠,但那朱六公子我见过,身高不到六尺,哪里配得上玉音?」
廖叔心道,就算只有六尺,还是比小姐高半个头嘛!
可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廖叔道:「老爷说得是,那这王家公子如何?」
说罢,廖叔便拿起一份新册子,递到苏老太爷面前,苏老太爷翻开一看,前面两行看得还算满意,看到后面,眉头便皱了起来。
「考个举人,怎么两次才考中啊?是不是脑子不行啊?」
廖叔道:「家主,王公子才十八岁,能考上举人,已经成绩不俗了……」
苏老太爷摇摇头,道:「我这个年岁,早就接管一半家族生意了!现在的后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廖叔从善如流:「家主英明,这些公子哥儿又怎能与您相提并论呢?咱们小姐是您的掌上明珠,依小人看,也唯有皇亲国戚才能配得上!」
苏老夫人却摆摆手,道:「皇亲国戚规矩多,又爱摆架子,玉音嫁过去了,容易受欺负,万万不可!」
苏老太爷与苏老夫人的看法趋于一致,他斩钉截铁道:「就是!那些纨绔子弟,怎么配得上玉音?」
廖叔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已经尽力了。
苏老太爷将王公子的名录也扔了,又在桌上翻起来,他突然发现,这堆名录下面,似乎埋着一封信。
苏老太爷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封拜帖,他问:「这是谁送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顾青昀:还是烤火舒服……
第12章 教训 负荆请罪?荆呢?
这拜帖上的字迹,如行云流水一般,饶是见多识广的苏老太爷,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廖叔道:「家主,这是前几日,孟县的人送来的,说是想求见家主。但当时家主未归,小人便放在您的桌案上了。」
苏老太爷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信封,看起了拜帖。
苏老太爷:「这……」
廖叔见了,下意识问道:「老爷,怎么了?」
苏老太爷道:「这拜帖,居然是孟县知县送来的。」他放下拜帖,徐徐开口:「他想登门拜访,见我一面。」
廖叔听了,诧异道:「这是孟县知县的拜帖?可、可送信人并未言明啊!」
若他早知道是孟县知县的拜帖,也不至于拖得忘了!
苏老太爷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帖子,道:「送信人应当是故意的。」
苏老夫人听了这话,也饶有兴趣地问:「老爷何出此言?」
苏老太爷道:「这位顾青昀大人,言辞谦和,字里行间都以晚辈自称,唯有落款处,点明了自己的身份,若老夫没猜错……他应该是有求于我们。」
苏老夫人缓缓饮了口茶,道:「有求于我们的人多了,老爷见是不见?」
话音未落,外面却有小厮过来通报:「家主,罗家老爷来了,求见您一面。」
苏老太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他来做什么?」
小厮答道:「小人也不知,但罗老爷带了罗二公子过来,老爷和夫人已经过去了,如今都在正厅里候着。」
苏老太爷眸色微眯,道:「知道了。」
这罗家一贯爱占便宜,苏老太爷虽然不喜欢他们,但碍于儿子的面子,却也不好避而不见,便将手中的帖子放下,同苏老夫人一起,赶往正厅去了。
待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到了正厅。
罗老爷立在厅中,罗二则跪在地上,罗氏和苏槐站在一起,众人见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来了,连忙恭敬见礼。
苏老太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冷不热道:「什么风把罗老爷给吹来了?」
罗运达堆上一脸笑意,道:「苏老太爷,我今日是带犬子过来,给苏小姐赔罪的,不知苏小姐可在啊?」
苏老夫人听了,面色微变:「赔什么罪?你们对玉音做了什么!?」
罗氏连忙解释道:「母亲别担心,不过是小孩子家拌口角,没什么的!但我侄儿回府之后,总是于心不安,便特意过来,想个玉音陪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