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怎么……」素姬容貌只算中等,并不算绝色呀!
紧忙掏出那把随身小铜鉴,左照右照,一脸心慌,「嬷嬷,我是不是不美了?」
「女郎若是不美,佟夫人怎会选中你?」
「那夫主怎么待见素姬,却不待见我?」
嬷嬷看着稚气渐褪愈发娇美的女郎,嘆了口气:「我的女郎啊,家主重色,所以你阿姨能靠颜色横行多年,她以此为至理,于是教给了你。但这至理也不是到哪都行得通的。且不说各花入各眼,满园的花朵,你美,总有人比你更美,何况花无百日红,以色侍人又能讨得几时好?你阿姨后头过得有多艰难你也是看到的。」
偏偏女郎还是走了她阿姨的老路,成了媵妾之流,除了以色侍人还能如何。
「素姬容貌是不出众,但她心思活,能得五公子青眼也不稀奇。」
「可是阿姨只教了我如何保持美貌,还有如何讨好男人、勾引男人……」其余的,她一概不会。
申姬沮丧地放下铜鉴。
她原本心气极高,踌躇满志,一心要在满园春色中拔得头筹。
无奈遇到个不懂风情的夫主,三年空闺独守,心气一点点消磨掉,今日更感到挫败得厉害。
嘴一瘪,「嬷嬷,我想回家……」
这边愁云惨澹,另一边却是春风满面。
姜素提着食盒才要出内院,与从医署归来的姜佛桑撞个正着,瞬间红了脸,清丽的面庞上浮现出几许愧意,似乎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第302章 夫妻争吵
「女君,」姜素盈盈一礼后,紧忙解释,「女君别多心,妾、妾不是有意的。是夫主,他让妾每日过去……」
手足无措的模样,极是惹人怜。
姜佛桑讶然一笑:「素姬何出此言?你细心周到,得夫主喜欢再正常不过。」
姜素一怔,抬眼瞧她:「女君当真这般想?」
「能者多劳,夫主身边确实缺个知冷知热的人,我素日繁忙,素姬若不嫌劳累,日后夕食也由你送罢。」
姜素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她想从姜佛桑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妒意与不甘,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就像那庙里的菩萨,一颦一笑,无懈可击。
「就这么说定了。」姜佛桑微颔首,错身进了内院,直入主室。
菖蒲一边命人打来水服侍她洗漱,一边道:「女君别信她,婢子跟休屠打听了,姜素这几日去二堂……」附耳一通低语。
姜佛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这次姜素在二堂却没能待久,很快迴转,食盒原封不动。
面对方婆询问,姜素笑容现出些勉强,「夫主他……不饿。」
回到廊屋,那抹硬挤出的笑也一点点消退。
她有些后悔,不该在萧元度跟前提起姜佛桑那番话。
本意只是想暗示「女君心里全无夫主」,不料萧元度听后竟是大发雷霆,书案都掀翻了。
夕食自然也没能送成。
姜佛桑只做不知,未过问一句,午歇罢,看了半日书又用过夕食后径自去了后园。
萧元度怒气冲冲从二堂回了内院,不久也去了后园。
姜佛桑绕着青石小径走了几圈,便上了楼阁。
楼阁二层如今已成了她的书室,不过她并未急着进去,就在西面廊道凭栏远眺。
今日夕食用得比往日早,夕阳还留恋在西天,洒下一片暖黄,这脉脉余晖笼在人身上,没了白日的旱热,有种舒缓的温柔,让人心也不由跟着变得沉静。
空站了会,正打算回书室,折向北面廊道时忽而被人拦住去路。
萧元度单手撑在外侧廊柱上,侧脸对着她,缓缓转过头来,盯视着她:「夫人还有閒心赏景,好雅致。」
这阵子他宿在二堂,需要衣或物都是谴人来取,算起来两人已有十余日未见。
然而这一开口,又好似中间那十多天都不曾存在过,倒与他拂袖而去的那晚接上了。
人的气性竟能这么大。
姜佛桑微觉好笑:「景就在那,人人可赏的,夫主也可一赏。」
萧元度心里憋着一把暗火,他夕食都没胃口吃,哪来的心思赏景?!
嘴角忽地一扯,「好啊,夫人陪我赏景如何?」
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姜佛桑却是微摇了摇头:「妾站得累了,就不奉陪了,不若叫申姬来?还是素姬罢。素姬善解人意,夫主应当也喜她伴随在侧。」
姜佛桑就要下楼,然而横在她前面的那隻手臂并没有鬆开的意思。
心中的暗火已经变为了明火,出口的话也忍不住带了嘲讽:「见天往医署跑,自然累得慌。」
姜佛桑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眼望着他:「夫主何意?」
「你自己清楚。」
「妾不清楚。」
「好、好。」萧元度点着头,连道了两声好,索性挑破了说,「眼下又非教习大考,也无别事,你往医署去还不是为了看那杜全!」
姜佛桑直接承认:「杜全近日复诊,他对妾有恩,妾去看看,有何不妥?」
「他的恩情我先前就已谢过,召集城内医官为他治腿、五年帮援减为两年、直接授予医师资质,还要如何?」
「那只是夫主的心意,妾就不能聊表寸心?患难之情、援手之恩,也不是秤称尺量的,说买断便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