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融顺手接过,替阿约谢过了女君。
她才走不久,门吏来报,说佟茹请见。
「这已是第五回 了,女君见还是不见。」菖蒲询问。
姜佛桑想了想,道:「还是见见罢,把人请至花厅。」
汤家人已经解送至棘原,佟茹也跟着囚车回了棘原,近日才返巫雄。
「我以为十二娘不会再回巫雄了。」姜佛桑没有再称呼她汤家三少夫人。
佟茹面容憔悴,双目血红,死死盯着她,「我只问你一句,萧元度究竟肯不肯放过我夫主和我阿父?」
姜佛桑摇头:「不是肯与不肯,此事已不归夫主管,你从棘原归来,应当知晓该求谁才对。」
佟茹当然知晓,可是大表兄根本不见她!
祖公和祖亲也不许她去给大表兄添乱。
添乱?怎么能是添乱?她的阿父和她的夫主眼看就要没命了啊!
她思来想去只能回巫雄,因为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萧元度!不是他的话种马偷运案根本就不会被捅出。
「我夫主和我阿父亡命之日,我就撞死在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夫妇!」
姜佛桑平静地看着她,目光中透出一丝怜悯之意。
「佟茹,你为何会在那日邀集诸家女眷去桃林,真的只是你临时起意?真得只是巧合?撞死也好,吊死也罢,都不急于一时,你还有时间,回去好好想想罢,佟家人究竟有没有在意过你的死活,你阿父又知不知道。」
佟茹失魂落魄离开了,隔日便回了棘原。
而就在当天下午,几辆烙着萧氏徽记的马车停在了衙署大门前。
从车上下来一名仆妇和两个美人。
菖蒲快步去了后园楼阁,找到伏案书写的女君,附耳道:「佟夫人把申姬和素姬……」
第298章 一盆鱼脍
休屠觉得近来这日子颇有些难熬,比之当初刚被菖蒲明言拒绝那会儿还难熬。
少夫人被掳,五公子反而确定了心意,这本是好事。
然而确定心意之后的五公子实在让人有些一言难尽。
以往上衙,案牍处理完必要骑马出去转转,无事也要找出事端来,总之不肯在衙署閒坐片刻。
现在可好,人在二堂,心在内院,时不时就要回去一趟,更衣、找物、或饥或渴……最后干脆连理由也懒得找了。
休屠现在要寻人再简单不过,只往内院去,少夫人若是在主室,五公子必然在主室;少夫人若是在后园,五公子必然在后园——少夫人五步之内必有五公子。
也不见有甚要紧事,逢着少夫人閒时还肯陪他说笑几句,若去得不巧,少夫人正浸在书里无暇理人,他就在一旁或坐或站、招猫逗狗,自得其乐。
成天也不知高兴些什么,嘴角多数是扬着的,走路都带风,总之黑脸发火的时候少了。
对身边人来说倒也算一桩幸事,该高兴才对。但你禁不住他天天如此。
尤其两相比对之下,一个见天吃得是开眉粥,一个咽不完的苦汁水,更显自己悽惨。
明明最初五公子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
休屠微有些不平衡,不禁开始后悔以往撮合五公子和少夫人的举动。主仆俩,要惨就该一块惨,没道理天天可着一个折磨。
萧元度是注意不到他这些小情绪的,某天注意到了却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让他喜兴点,别整天一副出殡脸,影响自己心情。
休屠:「……」果然这世上悲喜是不相通的。
就好比近日,他发现部曲陈武又在对菖蒲大献殷勤,菖蒲也并没有严辞相拒,正忧心如煎,五公子却突然兴起,说要去钓鱼。
不用问也知这鱼是为谁而钓。
五公子是不爱食鱼的,嫌腥气,只有身为南人的少夫人喜欢这个。
公子讨少夫人欢心的招数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板斧,跟潘九公子没法比,也亏得少夫人不嫌弃。
只是巫雄河道还不如棘原呢,哪里去寻鱼?
萧元度却是早已打听好了,他们上回摘樱桃那个庄园,园主人是赵家的,也爱食鱼,去过南地回来仿着建了个陂塘,倒不为灌溉,专门为了养鱼,为此不惜高价从南地佣了几个饲鱼的高手来侍弄。
管事一早得了家主示意,侯在庄园口,见萧元度来,直接就把人引到了那处陂塘。
这陂塘是引自然之水而成,水流如涌,果见其内活蹦乱跳着好些鱼儿。
管事就要命人下去捕捞,萧元度却道不必,他要自己来。
这也是一种趣致,管事晓得,很快命人送来圈椅案几,还有饵食钓具。
萧元度看到圈椅,一扬眉:「你们这也用上了?」
管事言:「这两年圈椅方桌风靡巫雄城,半数人家都换上了,比木枰案几实用,胡床也多有不及。说起来还是县令夫人之功!以往哪有这些个既方便又雅致之物?」
萧元度笑了下,心情跟那天上的日头似的,直晃人眼。
休屠仗着他看不到自己,悄悄嘀咕:「人家夸少夫人,你得意个什么劲。」
萧元度接过钓具就在圈椅中坐下了。不知不觉小半日过去,硬是没有上钩的。
休屠蹲在一旁唉声嘆气,心道何必呢,直接让人下去捕捞多好?公子本也不是多有耐性的人,干坐了这半天,从一开始的兴致盎然,到这会儿面沉如水,耐性显然也快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