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空间里再次撞见安可希时,贼能打还是结结实实地惊讶了一下的。
不过在短暂地环顾了圈四周后,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乐了:「哟,这容光焕发的,您这是又有进项了?」
「嗯。刚抽到了两个符文师,进来换下经验石。」安可希直言不讳,「还有,少听点相声。这都学得什么口音。」
……什么相声?
贼能打一时有些茫然。
他知道自己身份敏感,也不想安可希为难。因此,在希望女神和她的一众眷族来到领地后,他就自觉地没再跟在安可希身后了,甚至也不再在领地里瞎晃荡。除开陪安可希入睡的这段时间,他最多就是蜷在休息室里,蹭明灯他们的电视看。
又刚巧安可希往休息室里添置了新的碟片,一种很有意思的语言类节目合集……他閒着没事,跟着其他人看了两天而已。
嗯,而已。
贼能打自我肯定地想着,显然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口音出了什么问题。
安可希微微张了张嘴,想想还是没说什么,沉默地转身,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去。
贼能打见状,则是非常自然地跟在了身后,小尾巴似地。一直跟到了走廊的尽头,那个竖着女神像的空旷大厅里。
眼见着神像下方的池水再次自动浮现,他脚步却是蓦地一顿。等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安可希却像没注意到似的,自顾自地从神像下方挑出用来兑换的光球,双手捧着放回了池水里。直到手中光球完全沉下去了,她才头也不回地开口:
「害怕吗?」
「瞧您说的,哪儿有。」贼能打倒是应得很快,「就是单纯地怂。」
「那不就是怕。」安可希咕哝一句,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下,顺手将对应的经验石捞了出来,在手里甩了甩,「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
她半侧过头,深深地看了贼能打一眼:「你从这里跳下去时,都在想些什么?」
「……」
这回,贼能打却是陷入了沉默。安可希也不急,就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等了好一会儿,方听贼能打轻声:「在想你。」
安可希:「……?」
「……借给我的那本《和病娇纸片人谈恋爱》都还没看完。」贼能打嘆气,「可惜了。」
安可希:「……」
「不是,你等会儿。」她琢磨了一下,忽然觉出不对,「那本书你不是早就还回去了吗?怎么会没看完?」
说起来,那本小说其实是叶饶的,只是曾被贼能打借走过一阵子。后来安可希和叶饶交易,还特意去问贼能打要了回来,顺道还了回去。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还问过贼能打,那本书还看不看了。对方给了否定的答案,她这才把书拿走的。
贼能打却是振振有词:「我当时是不想看了啊。和我没看完又没衝突。」
安可希:「……」那你能怪谁。
「是啊,也不能怪谁。」贼能打扬起脑袋,长长呼出口气。过了片刻,又再次开口,「领主你看过那本书吗?」
「……没有。」安可希抿了抿唇,索性在神像下面就地坐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贼能打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认真道:「那本书,我看到了倒数第二大章。」
「在那章里,病娇的纸片人为了救女主,剜出自己的心臟死掉了。灵魂被困在了永远漆黑窒息的黑暗沼泽里。女主则带着对他的思念,筹备起了和男二的婚礼。」
安可希:「……」
这个狗血剧情倒是她未曾设想的,以至于她一时都不知该如何评价。而贼能打也没等她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所以我当时直接把书还了。反正结果也就那样了吧。不过这个故事,倒是给了我一些启发……」
他垂下眼来,呼出口气,跟着整了整衣角,也学着安可希的样子就地坐了下来。
「领主,人都是这样的。有些事,哪怕明明知道妄想,却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希望。」
「而我的妄想,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贼能打说着,缓缓笑起来:
「我希望在你心里,我这个人——或者这个存在,可以足够得特别。」
安可希:「……」
贼能打说这句话时,眼神难得地认真。看得安可希心头一顿,张口刚想说些什么,便见对方嘴角一收,做出个酷哥的表情来:
「或者用你们那边的话来说,那叫什么来着……」
「哎对,想起来了,品牌差异化。」
贼能打打了个响指,再次自我肯定地点头,并完美地无视了安可希那欲言又止的微妙神情。甚至还摸出了安可希送的那副眼镜,啪地打开,戴在脸上:
「四倍秀儿——懂?」
……坦白讲,不是很想懂。
安可希不自觉地敲打起手里两块刚拿到的经验石,过了片刻,方嘆口气道:「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下决心从这儿跳下去的原因。」
「这是原因之一。」贼能打直言不讳,「我说过,那个故事给了我一点启发。」
他希望在安可希的心里能足够特别,却也清楚,身为投影,他再特别,也不会特别到哪里去。
他的领主有多了不起啊,光是站在那里就会发光。他不过是伴生在她脚下的影子,黑黢黢的一团,和其他的投影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