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螺用力点头,夸奖似地冲她竖起个大拇指。
安可希:「……而这两个鸡头,属于同一隻鸡?」
雨螺头点得更加用力,比出的拇指也加了一个。
「然后,这种行为,就会耽误双头鸡下蛋……嗯,所以得了自恋症的那个是母鸡?」安可希不太确定地开口,在再次得到雨螺肯定的眼神后,表情登时变得微妙起来。
「为什么啊?」她呆滞道。
【原因不明。以前家也有。】雨螺在木板上简短地写道,为了节省空间,用了不少缩写,【小概率事件。】
安可希:「……」
我知道我有小概率必中体质,但这种小概率,着实没必要吧。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又还挺说得过去。一个头的人类有时都会自恋,何况两个头的鸡。
「居然还有这种事……」她有些为难地搔了搔脸颊,「那这个……嘶。怎么搞?」
「让幽老师给它们做次心理辅导,你觉得会有用吗?」
安可希说着,不抱什么希望地抬头。
回应她的,是雨螺一抹无奈中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总之,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
又四十五分钟后,休息室内。
安可希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果核茶推到贼能打面前,一本正经地看了过去。
「因为那隻双头鸡,之前一直都是由你照顾。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向你告知情况。」
坐在茶几对面的贼能打却没接那杯茶,只缓缓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所以呢?」他偏了偏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或者说,处理它?」
「无法下蛋的鸡,肯定是要被吃掉咯。」安可希小声道,「你要去送它最后一程吗?下次见可能就是锅里了。」
贼能打:「……」
「不至于吧领主,你这样让我很难做诶。好歹也是我从小养那到那么大的……」贼能打说着,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为什么不做炸鸡?」
「涂上蛋清,用谷粉一裹,再往油锅里一放——比鸡汤香多了好吗!」
安可希:「……」
因为一隻鸡不够吃啊天才!
不过贼能打这态度倒是让她放心不少。毕竟严格来说,这还是领地内第一次宰杀活物,甚至可以说是安可希有记忆以来距离杀鸡最近的一次……
说不期待是假的。但考虑到这也是贼能打认真养过的,再加上这傢伙性格一直有些奇奇怪怪,安可希还真担心他会因此有什么情绪。
「放心啦,我只是脑子有病,又不是脑子不好。」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贼能打语气那叫一个淡定,「会对自己养的家禽产生感情,甚至因为对方要被吃掉而嘤嘤嘤。这种事只有捲毛小机械或是点灯的那个才做得出来,像我这种冷酷的圣贼,心臟都不会多起一个皱褶的。」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安可希看他一眼,唇角微微翘了下,转而拿起自己的那杯果核茶,才刚凑到唇边,却又听贼能打缓缓开口:
「只是啊,我有些无法理解这个逻辑。」
安可希:「……」我就知道!
抬眸看了眼神灼灼的贼能打一眼,她克制地闭了闭眼,将杯子又放回桌上:「你说。」
「是这样,你想吃了它,是因为你觉得它没法再提供别的价值了,吃肉就是实现价值最大化的途径,对吧。」
贼能打认真地看过来,在得到安可希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后,又轻轻「哈」了一声:「可你这个思路的前提是,那隻小可……双头鸡,它除了下蛋和吃肉,再没有其他方面的价值——但你不觉得光凭这一点就否定它,其实很狭隘吗?说不定它还有其他更多的作用哦。」
安可希:「……」
「……贼能打同学。」默了片刻,安可希克制地深深吐出口气,「可爱的贼能打同学。」
「请容我再次向你强调一遍。鸡是不可能学会后空翻的。哪怕是两个头的鸡,谢谢。」
贼能打:……
贼能打:「你就说如果它会翻的话,你想不想看吧。」
「……」好吧那确实是挺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当初养鸡就是为了蛋和肉,我干嘛还要去思考别的东西啊?」
安可希被贼能打搞得都有些啼笑皆非,后者却还在一本正经地看过来:「我觉得你不应该被困在自己的局限里。」
「这不是什么局限不局限的问题……」安可希几乎忍不住吐槽的衝动了,「一个家禽,它没办法下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它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失败了,它辜负了别人的期待,让别人的希望落空了,那它作为一隻鸡,不管它有多特殊不管它有几个头,它就是很逊,它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你知道吗?」
「世上不逊的鸡还有很多,我为什么非要再对一隻很逊的抱有期待和它纠缠不休?就当它死了不好吗?啊?」
安可希说到这儿,不知是想到什么,音量都微微提高些许,反让对面的贼能打吓了一跳。
又过一会儿,方听他蹙了蹙眉,试探地开口:「那个,我们讨论的,还是双头鸡的问题,对吧?」
「……」
「不然呢?」
安可希默了一下,缓缓坐回原位,不太有底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