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捶翻似乎还不够,许镜又快步上前,抡起锤子,捣年糕似地又使劲往下砸了好几下。直到将黑影几乎砸成了一块饼,方堪堪停手,顺势一甩汗湿的头髮。
「……」给安可希看得,眼都直了。
「那个,不好意思。」略一停顿,她不太确定地开口,「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不。」拄着大锤的许镜半转过头,语气淡漠。安可希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背似乎破了一大片,正在不住往外滴血。
「对它而言,你来得正是时候。」
安可希:「……?」
「漏网之鱼大杂烩。」许镜声音压得很低,安可希几乎听不到,「过年了属于是。」
「……」坦白讲,没听懂。但不知为何,安可希忽然有了种想掉头回去的衝动。
只可惜这会儿,掉头也来不及了——身后的那扇门早在她们走出的剎那便自然消失,明明白白两张单程票。
儘管满腹疑问,但这会儿显然也不是问话的时候……注意到被许镜捶翻在地的黑影蠕动几下,很快又跟没事人似地原地爬起,安可希心里立时咯噔一下,毫不犹豫地就掏出了自己的符文枪。
枪口很快就瞄准了最显眼的那颗红色眼球。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安可希忽又似想起什么,动作登时停住。
另一边,许镜阻拦的话正要出口,见状顿时鬆了口气。同一时间,小耳朵却一个箭步抢上了前,唇角紧抿,一手高高抬起——
手指在空气中飞快地划过,勾勒出隐隐可见的轮廓。上下两个三角相连,正是一个简笔画的沙漏。
下一秒,又见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转,画出一个巨大的弧度。那隐约可见的沙漏,亦随着她的动作,在虚空中无声地迅速翻转——
翻转完成的瞬间,隐约听见一声尖锐的哀鸣。巨大的力量原地爆发开来,宛如汹涌的恶浪,裹挟着那刺耳哀鸣,直直朝着那团黑影衝去!
那黑影似是也没料到小耳朵会突然来这么一手,猝不及防被正面击中,整团影子都因此扭曲起来,似是正遭受着莫大的痛苦;两条细竹竿般的腿,更是连站都站不稳,被衝击得不住往后退去——
眼看对方就要退到门边,安可希心中忽然一动,手指随即一转!
伴随着两个骰子清越的转动声响,本就不稳的黑影又抽搐着,连连往后退了好些。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虚掩的房门似是受到风吹,自行往后打开些许,露出的空间,恰好够容纳那团黑影……
眼看着那团黑影当真从门缝中摔了出去,安可希赶紧上前,打算关上房门,另一道身影却是比她更快——
不过一错眼的工夫,许镜就已经闪到了门前,不仅闪电般磅地关上了面前的房门,手中更不知何时多了把银色小锁,毫不犹豫地就拍到了门上!
……最绝的是,她行动时肩上甚至还扛着那把大铁锤。安可希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跑过去的!
而就在小锁碰上门扉的剎那,整扇门的轮廓,顿时都变得模糊起来——周边的墙壁如同活物般延伸,将厚重的门板一点点的包裹、覆盖。不过转眼,整扇门都被牢牢封了起来。
一眼望去,除了光洁的墙壁,什么都看不到。
「……」
缓慢地眨了眨眼,小耳朵忽然扑通一声坐倒在地,闭眼不住大喘着气,脸色苍白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
安可希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才刚扶到旁边椅子上,忽听一声巨响,从墙外清晰地传来。
……听着像是撞击的声音。安可希侧头看了一眼,谨慎开口:「是外面那东西,在试图撞门吗?」
「不然呢?」许镜意味不明地摸了下空荡的鼻樑,缓缓与墙壁拉开距离。又过一会儿,方转身道:「不幸中的万幸,它也不完整。所以这面墙壁,多少还能撑一段时间。」
安可希:「……能撑多久?」
许镜:「我怎么知道。外面那东西的具体力量是个变量。你去问明白,回来我给你算。」
「……」安可希默了下,又道,「那如果它再闯进来呢,会怎样?」
「这我不清楚。你得问它。」许镜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毕竟食材会被做成什么菜,这事食材说了也不算,对吧。」
安可希:「……」
「那个。」她忍不住凑近了小耳朵,「她以前说话,也这么不客气吗?」
「……」小耳朵抿了抿嘴,看上去也有些局促。
【这个身份的话……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是有点狠的。】她压着脑袋在本上写道,时不时瞟一眼许镜当前的状态,脸色依旧苍白,【等她冷静下来就好了。】
安可希:……是这样吗?
尚在思索间,冷不防旁边又是一声惊人的声响。安可希诧异抬头,正见许镜将扛在肩上的大锤重重卸下,咚地砸在地上。
地板上都凹下去一块。
「都说了时间有限,你们还愣在这儿干什么?」注意到安可希有些惊讶的眼神,许镜半个身体挂在大锤柄上,充满压迫地俯身:
「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大老远还专门跑过来送……但来都来了,那就麻烦动动脑子啊姑娘们。」
「我那面墙又不可能封到天荒地老,现在还坐着不动是想要等那傢伙再打进来后和它一起打麻将?还是打算到时拉它一起讨论丧葬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