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留声城·居民区内。

母亲催促去睡觉的声音不知响过几遍,莎歌却依旧坐在桌子前,呆呆地,不知在想什么。

事实上,她今天自打从「读诗俱乐部」活动回来之后,就一直有些神不守舍的。就连晚饭都没吃多少。一直怔怔地低着脑袋,时不时却会像看到什么一样,蓦地将头转向某个方向,露出惶恐的表情。

她父亲见状,还特意问了两句,莎歌却只说是看到疑似飞虫的阴影,可能是今天看书太多,眼睛累着了。

「就算要看书,也要去光线好的地方。」她爸爸并没有多想,吃好晚饭就收拾出门值夜班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对了,你们那个什么俱乐部,是不是很喜欢去借宿区活动?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去了,现在开放期,那里都是外面来的人,可能带有病菌。你要喜欢那里,等开放期结束了,我带你和妈妈去那里度假。」

莎歌忘了自己那时是怎么回答的了。只记得自己好像含糊地应了一声,等回过神来说,爸爸已经出门了。眼前的门板上一眼扫过去都是血手印,再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莎歌。」妈妈又在催她上床,「桌子还有用吗?没用我收起来了。」

莎歌浑浑噩噩地嗯了一声,从桌子前站起来。耳边响起母亲摺迭桌子的声音。

——因为地下的空间有限,即使是他们这种条件不错的家庭,能分配到的个人空间也很有限。因此家具都是特製的摺迭款,不用时就收起,以便腾出更多空间。

在这样的房子里生活了十四年,莎歌对桌子摺迭起的声音已经十分熟悉。哒哒、哒哒、哒哒,是一种利落又有点吵闹的声音。

以往的莎歌其实很讨厌这声音。觉得它代表了平淡、逼仄、窘迫,毫无美感与体面。然而这会儿——在她整个人都疑神疑鬼的此时此刻,这种吵闹的声音,却意外地让她心安了起来。

像是将她一下拉回了平淡又平凡的现实。

对……对。这才是现实。她听着一旁不住响起的哒哒声,闭眼努力宽慰起自己:

这些才是现实,真正的现实。她方才所见的,不过都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冒出的幻觉而已,只是在在听了那首奇怪的诗后,自己产生的奇怪联想……

一定是这样,只会是这样。

不断对自己重复着这番话,伴随着熟悉的哒哒声,莎歌自活动归来后便一直惶恐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安定下来。

深吸口气,她睁开眼睛,打算赶紧去睡一觉,忘记今天听到的所有东西——然而就在准备转身的一剎那,她忽然顿住了。

一旁的哒哒声还在继续。而直到此刻,莎歌才终于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以往母亲收桌子时,「哒哒」的声音,只会响五次。

可今晚的声音,却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停过。

「……」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起,莎歌惊恐地睁大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缓缓转过了头。

只见她的身后,母亲正静静站在桌子前。

……不,不应该说是「站」。因为她的腿关节是弯折的。她浑身的关节都是弯折的。像一个被肆意扭曲的娃娃,浑身上下的部件都正以一种古怪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那些关节还在自顾自地转动。方才她听到的「哒哒」声,不是摺迭桌收起的声音,而是那些关节不断转动发出的声响。

「……」全身的血液都似凝固,就连尖叫都被冻在了喉咙里。莎歌不敢置信地摇头,本能地后退一步。

这一步却像惊动了什么,正静静站着的「母亲」忽然转过头来,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青灰色的嘴唇开合,竟是和着自己关节转动的声音,轻轻念了起来:

「当繁星的暖光洒在辽阔的山脉上,我们携着手掌,共同为希望歌唱。

「歌唱祂华美的长袍、歌唱祂迷人的眼。歌唱祂不屈的脊樑,为我们指明方向。」

「当繁星的寒光洒在冰冷的山脉上,我们奉上血液,共同为她歌唱。

「歌唱她虚假的长袍、歌唱她蛊惑的眼。歌唱她完美的谎言,将我们都骗进屠宰场。」

「当她嘲讽的目光洒在沉没的山脉上,我们捧起头颅,共同为她歌唱。

「歌唱她腐烂的长袍、歌唱她混乱的眼。歌唱她颤动的血肉,把我们也餵成一般模样。」

「希望在恐惧,希望在破碎,希望在蜕变,希望在疯癫。我们供奉的是谁?我们奉上所有的信仰啊,向希望女神拜倒。我们供奉的是谁?我们奉上所有的性命啊,供绝望魔女狂笑。」

「听,繁星坠落的深渊里,魔女还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安氏心理辅导,专业有效。辅导前让你怀疑自己,辅导后让你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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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增加了女主交易的部分,删减了和净雨的对话内容。

今晚依旧有晚更红包ORZ

最后的诗歌卡太久了……本来用的依旧是儿歌体,然而儿歌用太多了,而且之前说了是「诗歌」。于是硬逼着自己又重新写了一版……最后发现写得好像还不如儿歌【瘫

反正该有的元素和线索都有了,大家看个意思就行ORZ

第六十章

那首诡异的诗歌, 在莎歌的耳边,足足迴荡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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