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乎的,本来也不是他们。
贼能打说到这儿,似是想起什么,忽然自嘲地笑了下,话锋紧跟着一转:「老实说,我一开始觉得你挺吓人的。」
「……啊?」正在认真听他说话的安可希再次懵了。刚要开口,便听贼能打继续道:「我那时候和你根本不熟,而你只要一个念头,我就永远也不会存在了——你说吓不吓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真的以为你要把我卖了。」
「……」安可希听他这么说,反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顿了片刻,才嘆息般地开口,「不是,你傻的吗?我要卖你,还用等那么长时间?」当场就卖了好吗。
「那个时候我又不了解你。」贼能打振振有词,「而且好长一段时间,你都不来找我。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安可希下意识想要反驳,转念一想,发现还真是如此——在抽到贼能打后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因为本身不是特别喜欢,随机互动时又总是轮不到他,以至于她那段时期,确实没怎么和他交流过。
直到有天晚上睡不着,想找纸片人聊天,那天又破天荒地正好轮到他当随侍,贼能打这个角色,才算真正在她的生活里有了痕迹。
「那么怕我卖了你,一上来还没句好听的?」安可希忍不住吐槽道,她记得可清楚,当时贼能打站在主页面,看到她第一句就是「还活着哈」。
要碰上个脾气不好的,本来没想卖的,听完都想卖了。
贼能打闻言,却是嘿嘿笑了下:「如果我说,那次我其实是太惊讶所以嘴瓢了,你信不?」
「听你鬼扯。」安可希显然没当回事。贼能打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又是片刻停顿,方听他感嘆般地吐出一句:「现在想想,真是惊险。」
「也许差一点,我就再也没有能看见太阳的机会了。」
「所以呢?」安可希抱着胳膊看他,「来来回迴绕这么长一串,你该不会就是想对我感嘆你生得不容易吧?」
「当然不是!」贼能打立刻道,语气那叫一个铿锵,「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
「……」安可希很想说就算你不是,但看着真的很像。纠结一下还是没说出口,转而朝着贼能打摊开双手,一副「你继续,我在听」的模样。
贼能打见状,却又是嘿嘿一笑。笑过之后,嘴角的弧度却逐渐敛了下去。
「我是想说——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既然过去,你曾经选择了我。」
他再次看向安可希,忽然一手按上胸口,朝着她一膝弯下。
「那么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一定会选择你。」
他说着,抬眼看向顶着漫天霞光的安可希,声音不大,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有力。
「……」安可希听着,却是一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一个脑瓜崩,毫不犹豫地敲了上去。
「废话,你是我捞出来的角色,名字还是我取的。不选我你打算选谁啊?幸运女神吗,还是宙那幽无?」
安可希敲完一个脑瓜崩仍觉不爽,又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我以为多大事呢,就这么个理所当然的一句话,还绕那么大个圈子。还有,哪儿学的这是?」
「诶,你不喜欢吗?」贼能打揉着脑门站起身,咕哝出声,「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呢……应该叫什么,骑士风?不觉得很有仪式感吗?」
……我就知道。
安可希闭了闭眼,没忍住又往他脑袋上敲了下:「好了回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要带着人头私奔了。」
说完,转头往回走去,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正拍着裤子的贼能打,微微皱了皱眉。
「是我的错觉吗?」她抱起胳膊,「我怎么觉得你领口开得比之前更大了?」
依稀记得,以前的领子是看不到锁骨的。这会儿再看,三分之一的锁骨都露出来了。
「啊。」贼能打倒是坦然,「不是错觉,我故意的。」
安可希:「……啊?」
「我看你经常盯着那个骁勇法师看,还以为你喜欢那种呢。」贼能打直言不讳,甚至还伸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本来还考虑要不要现剪一个像他那样的大V领,可惜找不着剪刀。」
安可希:「……」
强忍住翻眼睛的衝动,她转头再次往外走,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再次扭过头来。
「还有。」她略一停顿,眼神飘忽一下,「嗯……煽情煽得不错,下次别煽了。搁你身上怪彆扭的。我宁愿听你鬼扯——以及,把领口给我拉回去。」
说完再次旋身,这次倒是没回头,径自走了出去。
剩下贼能打一个站在那儿,摸了摸自己的右颊,忍不住又抬了下嘴角,拎起掉在一边的探索包,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他不知该不该告诉自家的领主大人,之前的那句「嘴瓢」,还真不是鬼扯。
在那个终于看到「太阳」的晚上,他嘴上说的是「领主你还活着哈」,但实际上,他想说的是——
原来,我能活着啊。
真好。
在往回走的时候,安可希特意看了下时间。
还好——虽说听贼能打煽情费了些时间,但实际也没离开很久。距离约定的二十分钟,还剩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