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善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
梁澈闭上眼睛,微微弓着背,把额头贴近她的后肩,心里纷纷扰扰,彻夜难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放最后两章
第34章
第二天早饭时间,梁姝华看见梁澈面无表情地从楼上下来,脸色很差,便问:「昨晚没休息好吗?」
梁澈摇摇头,没有搭话。
原本打算今晚吃过晚饭之后回清安,苏善閒着没事,想出门逛逛,梁姝华让梁澈带她。
「不用了,他留下陪爷爷,我自己随便走走。」
「那你开他的车去吧。」
苏善还是拒绝:「路不熟,搭车更方便一些。」
这么说来也只好随她。
苏善对平奚不熟,但她知道这里有个风景区,里面开发了蹦极项目,昨晚查过路线,距离市区不算太远,她自己背着包出门,打了辆车,直奔目的地。
半个多钟头后,车子驶入大山,停在景区门口。
苏善买票填表,工作人员介绍说,此地除了蹦极以外,还有别的极限项目,于是她挑了几样,签完字,拿着票,精神振奋地往山里去。
梁澈一路开车跟过来,这会儿也远远的跟在后头,见她穿戴好安全装备,在两座大山之间颤颤巍巍地走钢索,接着去玩玻璃吊桥、速滑,还有高空秋韆,最后站到了蹦极台前,准备生死一跳。
苏善估计吓得不轻,梁澈见她跟个土拨鼠似的立在悬崖边上怪喊怪叫,双腿虚软,瑟瑟发抖,在跳下去的瞬间飙出了脏话,整个山谷都在迴荡。
瞧那啥样儿。
他到湖边等她。
满眼苍翠欲滴,工作人员划着名小皮艇接应苏善,她像一隻被绑在橡皮绳上的小虫子,盪啊盪,终于没劲儿了,被慢慢放下来。
船靠岸,她抬眼就看见了梁澈。
他朝她走近。
「你怎么来了?」
梁澈打量她惨白的脸,反问道:「跳崖还不忘骂我,有那么讨厌吗?」
苏善撇撇嘴,扶着树干歇气,没搭腔。
「不舒服吗?」
「嗯。」
「要不要喝水?」
她摆手:「不要,有点想吐。」
梁澈靠近,手掌轻抚她的背脊:「你这身体素质就别玩极限运动了。」
「我好得很。」
休息了一会儿,梁澈见她依旧双腿发软,于是蹲下,说:「上来吧,我背你走。」
苏善也没逞强,趴到他背上,嘴里嘀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跑来这儿干嘛?」
「怕你走丢了。」他随口问:「蹦极好玩儿吗?」
「好玩儿啊,刺激。」苏善说:「跳完这下,重获新生,等离婚之后一切重新开始,我还这么年轻,谁知道未来会怎样,想想有无限可能,真期待呀。」
她自顾畅想着,双腿前后晃动,似乎心情非常愉悦的样子。
梁澈只当做没有听见。
傍晚离开爷爷家,返回清安,他开车,一路无话。
暮色四合,天色渐渐暗下,车子驶入市区,街边霓虹灯亮起,人影憧憧,车水马龙。
苏善说:「周四那天你休息,我请假,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别再拖下去。」
梁澈脸色很差,紧握着方向盘,漆黑的目光望向窗外花花世界,沉静如夜。
苏善继续道:「明晚你加班吗?」
他沉默半晌才答:「不加班,怎么了?」
「一起回去见见我爸妈,」她说:「办手续之前向他们交代一声,免得到时又发火,说我们不尊重长辈。」
梁澈强自忍耐,按下窗,点了支烟,用力吸两口,然后告诉她:「我不同意离婚。」
闻言,苏善先是屏息不语,接着眉尖慢慢拧起,转头看着他:「该说的我已经和你说完了,还不够清楚吗?」
梁澈道:「我也说了,离婚不行。」
苏善冷冷瞪他几眼,面色渐沉,语气不耐道:「停车,我要下车。」
他把烟扔到窗外,车子停至路边,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推门下去,她直直地往前走,他三两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跟我回家。」
「你在做梦吗?」
梁澈挡住她的去路,虽如此,心里早已没了办法,只能束手无策地问:「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消气?你告诉我。」
苏善置若罔闻:「走开。」
「善善。」
「我说滚开!」
左右两旁是摩天大厦,五光十色的广告牌,车水马龙,男男女女一个个路过,不断投来探究的目光。
梁澈就这么看着她的眼睛:「要我给你跪下吗?」
苏善冷笑:「五体投地也没用。」
说完不想搭理,要走,但手腕被握住,扣得很紧很紧。
「你放不放?」
话音刚落,梁澈就在她跟前跪了下去,双膝着地。
路人惊呼,远远地驻足观望,小声议论。
苏善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他。
梁澈脸色也很硬,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干这种事,做梦都没想过,所以跪下的一刻自己也有点懵——咦?我的膝盖出了什么事?怎么搞的?
心想完了,为了挽留这个女人他都干了些什么?出卖尊严吗?
于是仰头看向她。
又想,出卖就出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