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怎么办?」
「你,你问问隔壁有没有人,让他们帮帮忙。」
「没人!连个鬼都没有,你趁现在赶紧过来。」
……这个小王八蛋。
苏善无语,当即结帐,又买了两包纸巾,心情复杂地往这层洗手间方向找去。
「真是懒人屎尿多,拉这么久就算了,居然还让我去男厕所,我一个斯斯文文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跑到男厕所干什么……」她嘴里碎碎念,抓着手机,一路来到卫生间的小走廊,隔着门口几步远,偷偷往里瞄。
「死商绍,大白天的,要是被人看到,我跟你没完。」
苏善暗暗给自己打气,拿包挡住脸,心想一下就好,速战速决——进去之前,她最后一次左右张望,本想确保没人看见,不料竟然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正抱着胳膊靠在墙边閒散地瞧她,也不知瞧了多久。
苏善石化。
梁澈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确定眼前这个猫在男厕所外鬼鬼祟祟偷窥的女人是他娶的老婆没错。
「……」
苏善尴尬地摸摸鼻子,试图解释给他听:「那个,这里的壁灯挺好看的哈,还吊着一颗水晶。」她随手指了指,强颜欢笑。
梁澈觉得好笑,没吭声,径直走过去,苏善愈发难堪,立马抓住他的衣袖:「你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个给商绍送进去。」
梁澈垂眸看看她的手,以及那两包纸巾,然后目光移到她脸上,问:「我为什么要帮你送?」
苏善语塞,张张嘴:「你这人也太小气了吧,举手之劳而已,搞不好你也有忘记带纸的那天啊。」
梁澈听她说自己小气,还诅咒他上厕所没纸,当下不由分说地抽出自己的袖子,直接走了。
苏善咬牙切齿,一股火上来,心想:难道我非要求你不成?于是不管不顾,昂首阔步地衝进男厕。
小便池前站着两个中年男子,正在方便,只听「咯噔咯噔」,苏善的鞋跟踩在光滑的地面,发出急促而凌厉的声响,梁澈回头一看,没想到她真那么大胆,心里顿时又气又笑,当即把人拦住,迅速拽了出去。
「你还真是……」他简直找不到话语形容她,此刻歪头打量着,要笑不笑的。
「我怎么了?」她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别以为你不帮忙,我就没办法了。」
梁澈瞧她那小样子还挺倔,心里动了动,忍不住掐她的脸:「你就是为了跟我较劲,什么都干得出来。」
苏善反驳:「才没有。」
话音落下,愣了愣,咦,她怎么像在撒娇?
「别动手动脚。」
加了这么一句,结果更像调情了。
梁澈大发善心,帮她把纸拿给商绍,然后洗了手出来,满脸嫌弃:「交的什么朋友。」
苏善努努嘴,问:「你来这里吃饭?」
他点头:「跟两个队友,在那边吃火锅。」
她想起什么,忙又问:「明天清明,你放假吗?」
「不放。」
「那就不能回去扫墓了?」
梁澈说:「我调到中班,十二点到岗。」
苏善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到他笑:「所以上午有时间,明早我来接你,今晚早点睡。」
好吧,她的假期泡汤了。
等商绍从洗手间出来时,梁澈已经回餐厅继续吃饭。苏善见商绍走路颤颤巍巍,一步一步往前挪,模样怪异,便问:「你怎么了?」
「坐太久,腿麻了。」他伸出胳膊:「善,快来搀我一下。」
苏善走过去,一掌拍向他大腿:「快点,我要回家,好不容易放假,明天又得早起。」
商绍扶着墙壁龇牙咧嘴,恨不得把她抓住暴打一顿。
……
作为一个夜猫子,早睡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越惦记越清醒,辗转反侧,握着手机,不知何时才能与周公相见。
苏善被来电铃声吵醒时,分明觉得自己才刚入睡,天都没亮,是谁那么讨厌?
她把电话掐了,关机,转头继续做梦。
没过一会儿,梁澈直接上楼,把她从被窝里拽起来。
「不早了,赶紧洗漱换衣服。」
她哑声问:「现在几点?」
「五点半。」
五、点、半。
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善皱着眉头坐在床沿生闷气,拖鞋踢得老远,枕头被子也给甩到地上,心情烦躁到极点。
「你嘴噘得可以挂酱油瓶了。」梁澈将热毛巾捂在她脸上,抹了几把,接着又去挤牙膏,把牙刷塞到她嘴里,脱鞋也给捡回来放在脚边。
「起床气这么重,昨晚几点睡的,嗯?」梁澈揉她脑袋。
苏善往他小腿踢了一脚:「让开。」
然后终于下地,直愣愣地往卫生间走。
两人收拾完,下楼上车,她在副驾座打盹,一觉醒来,车子还在高速飞驰,太阳刚刚升起,光线熹微轻薄。
「饿不饿?」梁澈问。
苏善故意说:「饿,你现在下车买吃的?」
梁澈瞥她一眼:「抽屉里有吃的,你看看。」
她找到三明治和酸奶,心想这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体贴入微了,谁教的?
「又在心里说我坏话吗?」梁澈道:「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不要摆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