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在网上买的藏香火腿今天到了,我请了你姨妈一家,阿珍和高伟也会来,咱们聚一聚。」
苏善说:「梁澈这几天加班,晚上有酒驾整顿行动,可能去不了。」
苏妈闻言略感失望:「你爸还说好久没见到女婿了……行吧,你自己过来,不用买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嗯。」
通话结束,苏善盘腿坐在沙发上,指尖磨蹭着手机,迟疑许久,拨通了梁澈的号码。
那边好久之后才接,人声与车鸣声交织吵嚷。
「喂,」她语气平静:「你晚上有空吗,爸妈让我们去家里吃饭。」
梁澈说:「我现在很忙,晚上还要加班。」
苏善「哦」一声,早知如此,心里仍难掩失落:「那好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头也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苏善觉得大没意思,放下手机,自顾走到衣帽间换衣服。她收拾完,出门下楼,搭计程车前往父母家。
路上手机又响了,是梁澈。
「你要不在爸妈那儿多待一会儿,等我收队去接你,这几天不好打车。」
苏善轻轻抠着指甲,问:「那你几点下班?」
「十一点吧。」
她轻声说好。
心情顿时愉悦不少。
到父母家一看,天吶,可真热闹,苏妈和姨妈在厨房张罗晚饭,苏爸和姨爹围着架上的一整隻火腿聊天,讨论着高原黑猪的养殖,而表姐和表姐夫正在客厅逗他们半岁大的孩子玩儿。
苏善一见到小外甥就两眼放光,脱了外套忙迎上去:「佑佑,小乖乖,快来二姨抱。」
阿珍把孩子递过去,她搂着软乎乎的婴儿,瞬间心化成水。
「又重了,你怎么长那么快呀?」苏善在佑佑头顶亲了好几口,爱不释手:「小肉球好香啊,比二姨还香。」
佑佑露出两颗米粒似的下门牙,抓着她的头髮咯咯傻笑。苏善抱他在阳台看苏爸养的盆栽,哄说:「盆子底下有隻小蜗牛,它已经冬眠了,等天暖以后爬出来,爬到你的手上。」
佑佑缩起拳头,苏善作势咬他的手,他被逗得扭来扭去,口水流到围兜上。阿珍拿纸来擦,苏善打量她,说:「姐,你怎么珠圆玉润的,比生孩子之前还好看,不是说带婴儿很辛苦吗?」
「真的吗?」阿珍笑:「是很辛苦的,不过有高伟和我婆婆帮忙,还算轻鬆,等孩子断奶以后我就要重新工作了,到时交给婆婆带。」
苏善望向她的目光露出几分艷羡:「佑佑这么可爱,你舍得出去工作啊?」
阿珍苦笑:「你逗着他玩儿当然觉得可爱咯,可要照顾他饮食起居,半夜起来餵奶,病了跑医院排队看医生,那可没什么好玩儿的。」
苏善微嘆,蹭了蹭佑佑圆滚滚的脑袋。阿珍打量她:「既然这么喜欢,自己赶紧生一个,梁澈也快三十了,不着急吗?」
他当然不着急。
苏善忽然没了兴致,撇撇嘴:「顺其自然吧。」
这顿饭吃到八、九点才散,表姐一家都走了,苏善摊在沙发看电视,等到大概十一点,苏妈打哈欠,问:「梁澈什么时候来接你?」
「快了,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墙角亮着一盏檯灯,昏幽里就这么看着电视屏幕发呆,她想不通梁澈为什么不愿意要孩子,如果因为嫌麻烦,她可以自己带,用不着他操心,虽然现在养一个娃娃成本很高,但以他们两人的收入来说并不是养不起。
难道他有不育症?显然也不是,每次都戴套,不就为了防止她怀上吗?
所以那人究竟在想什么?
苏善眉头紧锁,拿起手机来看,已经十一点半了。
不守时的男人,还疑似出轨,嫁给他干嘛?
苏善倒在沙发上生闷气,最后点了根香烟提神。
等梁澈终于打来电话,已经快十二点了。
「抱歉,」他语气略有些疲倦:「刚回队里做醉驾后续程序,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关係。」苏善闷闷的:「你到了吗,我现在下来。」
「嗯,马上到小区门口了。」
苏善关掉电视,拿上包,走到父母卧室门前张望,见壁灯亮着,苏爸已经睡了,苏妈还在玩手机。
「妈,」她小声说:「我走了哈。」
这一开口,苏爸立刻醒来,坐起身问:「梁澈到了吗?」
「他在楼下,太晚了就没让他上来。」苏善知道父母很喜欢这个女婿,「过两天放假再回来看你们。」
「行,你去吧,」苏妈下床送她:「让梁澈注意休息,做交警太辛苦了,这都十二点了才下班。」
「嗯,知道。」她轻声应着,带上门,突然想起出嫁前从家里搬走的情形,心里泛起一种难言的酸涩。嫁为人妇,自己当家做主,把男人照顾好,以及被对方照顾,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成人生活。在结婚以前苏善总把自己当小孩,没什么责任感,更谈不上担当,但结婚以后明显成长迅速,料理家事,经营生活,她喜欢这种独当一面的感觉,这感觉让她体会到自己是个有用的人,如果生下孩子的话,她肯定能成长更多。
所以,无论是对梁澈,还是这段婚姻,苏善仍怀有极大的期望,她不想半途而废。
不知道梁澈是否也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