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个松风水月般的少年郎缓缓走了出来,赵庆阳抬手扶着徐瑾瑜跳了下来。
徐瑾瑜遂衝着武安侯拱了拱手:
「学生徐瑾瑜,见过武安侯。」
徐瑾瑜话音刚落,可下一刻就被武安侯直接熊抱住,只听武安侯又哭又嚎:
「楚老哥,是你吗?是你回来看我老卫了?你怎么走的那么早?这些年我可遭老罪了!要不是想着老哥你的碑还在京里立着,这狗都不待的地方我才不待!」
徐瑾瑜整个人的身子都僵硬起来,纵使肩披斗篷,可是徐瑾瑜仍觉得又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脖颈滑下。
「侯爷,侯爷,您还好吗?我姓徐,不姓楚,您认错人了。」
徐瑾瑜温声提醒,武安侯遂鬆开了他,可是仍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喃喃道:
「错不了,错不了,怎么会错呢?当时我头一次见他,他就是这样,一身白衣,不染风尘……」
「可我真不是他。」
徐瑾瑜有些无奈,没有想到那位老临安候竟然还是武安侯的「白月光」。
武安侯看着徐瑾瑜还有些青涩的面容,渐渐冷静了下来,低低道:
「外面冷,先来我帐子里暖暖吧。」
徐瑾瑜与赵庆阳对视一眼,自然却之不恭。
等进了主帐,徐瑾瑜才发现这里简陋的过分,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一架。
挂着盔甲的架子还空着,倒是兵器架子上,一根红缨枪的枪尖锃亮,可红缨已经变成了红褐色。
彰显着主人的骁勇善战。
徐瑾瑜只扫了一圈,便已经心中有数。
军中的帐子乃是特製的,随着武安侯点了一个炭盆后,整个帐子多了几分暖意。
这时,小兵也搬开了两张椅子让二人坐下。
随后,赵庆阳自然的从徐瑾瑜手中接过他解下来的斗篷,去一旁挂上。
而正在一旁拨弄炭盆的武安侯看到这一幕,却忍不住道:
「当年,他也是这样,他一动,我们便都不想他受累,恨不得什么都给他做了。」
徐瑾瑜看着武安侯明显已经沉湎进旧时的情绪之中的模样,只保持微笑沉默。
可武安侯又瞅了他一眼:
「对,就是这个笑。每次我说傻话的时候,他就这幅模样,啧,我又不傻。」
武安侯明明已经到了知命之年,可说起这话的时候,眼睛确实意外的清亮。
仿佛,忆起了自己鲜衣怒马的少年时光。
赵庆阳随后坐到徐瑾瑜的身旁,与徐瑾瑜交换了一下眼神,徐瑾瑜遂淡淡道:
「既然是侯爷与故人的回忆,便不该向不相干之人提起,否则岂不辜负当初少时年华,再不特殊?」
徐瑾瑜一语惊醒梦中人,武安侯动作一僵,随后缓缓点头:
「对,你说的对。你叫……徐瑾瑜是吧?瑾瑜,君子如玉,是极好的名讳。」
「您谬讚了。」
徐瑾瑜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武安侯渐渐收拾好情绪,不多时,便自力更生的烧好了一壶白水。
「军中简陋,只有白水,凑合喝口吧。」
「不敢劳烦侯爷。」
徐瑾瑜忙接过水壶,倒了三碗水,随后状似好奇道:
「这里就是侯爷的主帐吗?」
「怎么,不像?」
武安侯挑了挑眉,看着自己简陋到几乎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的帐子,直接道:
「打起仗来,谁有閒心给帐子里置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只要能睡觉,能写信要军饷就够了,其他的都多余的!」
「侯爷高义!」
徐瑾瑜赞了一句,武安侯眼睛亮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又憋住了。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一阵醇香的羊肉味儿,小兵们送来了三碗羊汤,武安侯那叫一个眉开眼笑:
「嘿!有日子没看到这玩意儿了!快吃快吃,你们一路走来,也没怎么吃几口热乎的吧?」
武安侯盛情之下,二人也没有拒绝,羊汤奶白奶白的,里面的羊肉并不少,虽然没有提前放血,影响了一些口感,可吃着并不差。
只不过,徐瑾瑜却观察到武安侯只动了三下筷子,然后便直接呼噜呼噜将一碗汤喝尽了。
堂堂侯爷,竟然这般节省吗?
武安侯一碗热汤下肚,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可惜了,那些羊是死的,否则还能放好些羊血出来哩!」
武安侯还有些回味的咂了咂嘴,徐瑾瑜慢吞吞的喝完了一碗汤,这才开口道:
「百余头羊,只怕也不够军中将士食用,要不我再遣人去购些羊羔回来?」
武安侯听了徐瑾瑜这话,从头到脚都写着心动,但随后目光落在徐瑾瑜那张脸上,还是忍不住道:
「十万大军得多少羊才能够,熬成汤尝尝味道也就够了!真是少年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徐瑾瑜听罢,放下汤碗,不再试探,直接开门见山道:
「锦州多山,羊群繁多,一斤羊肉也不过数十文,圣上连百万军费都舍得,怎么会舍不得将大家吃顿羊肉?」
第141章
「放他娘的狗屁!」
武安侯气的面色通红, 拍案而起:
「老子一根毛都没有看到,哪儿来得百万两军费?!」
武安侯说完,直接解了自己的盔甲, 露出里面已经穿了三年导致胸前被其磨破的破洞,里头的棉花已经发黄,结块,变得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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