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分开的时候双方都年轻,你来这么久了,在家问我怕小香心里有想法。」

南烟语滞。

细细想来,其实南鸿钧之前也问过几次原身母亲,不过南烟觉得麻烦,又想着已经离异的人,当年闹得那么风风雨雨,几乎是撕破了脸,互相没给对方留颜面,肯定是顺口一提,也就敷衍着过去。

没想到,南鸿钧是故意提的,她没看懂眼色。

南鸿钧在这种沉默下愈发尴尬,搓手。

「好歹夫妻一场,就想知道她这些年过的如何,当初,我们都有不对的地方,现在转眼你也这么大了,就算是不能当朋友,也想问问近况。」

中年男人干涩重复:「就是问问。」

南烟的婚礼这么大的事情,她姨妈在医院来不了就算了,她母亲万万没有可能缺席的,南鸿钧隐隐感觉到一点不正常。

而遁藏在黑暗中的楚闻舟听清楚是怎么回事,无声轻嘆了口气。

南鸿钧是觉得对不起南烟的母亲。

楚闻舟和南烟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这点。

至于南鸿钧话里多的那些东西,南烟琢磨不透。

楚闻舟有自己父亲的例子在前,心知这种情绪必定是万分复杂的,而这点复杂,如果没有意外,不久后就会变成彻底的愧疚。

毕竟,没有人能和死人争位置。

南烟终于将身体转向南鸿钧,夜色模糊了轮廓,借着那一点点微光,南鸿钧仿佛看到了大学时,前妻奚鑫模样,那个时候他们刚刚确认情侣关係,女生青涩又美好。

南烟的声音却低,彻寒冻骨:「她死了。」

不加修饰,赤条条的三个字,让南鸿钧一时没反应过来,僵立原地。

「她已长眠于地下,所以不可能再来。」

「离婚后,她状态很差,生下我是给姨妈带的。两天三头到处旅游散心,然后她手上又有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盯上骗去,染上了赌瘾,不过两三年,家底就被掏了干净,她……精神状态也很差,后来,染上了那种东西,戒不掉……有一次发了幻觉,半夜跑高速上,出了意外,身亡了。」

「姨妈带我去警局认的人,走得时候,她已经很瘦了,就算是正常,怕也熬不了多久,血检出来,多项病毒感染……」

南鸿钧双手颤抖起来,愣愣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张皇,仿佛听不懂话一样。

南烟也没有再开口,那一梭眼眉清澈,一望就能看到底,真真实实。

可南鸿钧却希望她是骗他的,是说谎的。

但……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问的时候,南烟都是支吾一句带过。

原来……

南鸿钧心口骤然一阵钝痛。

南烟摸手机,眉目安然,这个事实扎根于心底,不可改变,说出来也是陈述罢了。

「如果您想见她,我可以把她的墓地地址给您。」

顿了顿,南烟加道:「请答应我,不要带姚盼香去,我想她不会喜欢的。」

「不、不会。」南鸿钧唇齿也哆嗦。

南烟点了点头,那冷静面容下到底有什么,南鸿钧突然很怕南烟点破。

到底没有,南烟将地址发南鸿钧的手机上后,再不多说话。

而南鸿钧太过震惊,一刻也不想多留,匆匆走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南烟望着楚闻舟藏身的那处,悠悠开口:

「第二次了。怎么,楚少还有偷听的毛病吗?」

话落,楚闻舟从黑暗中现身,高眉深目,微弱的光线让他五官的轮廓感增强。

「小圆说南总把你拉走了,我是来找你的。」

南烟笑起来:「难道还怕我不是在南家长大的,南鸿钧对我不好?」

听得嘲弄,楚闻舟却没什么表情,定定看着南烟。

似乎要看透她笑容背后的脸。

南烟敛了敛眉,在这种目光下,不自然转头过去。

楚闻舟按着轮椅走近,和女人并立,一同沐于银色的月光下,轮廓仿佛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如果有些难过,并不丢人。」

南烟心头一突,楚闻舟指的是她说生母那段。

皱了皱眉眼,南烟强迫自己在楚闻舟面前放鬆,一语不发站着。

楚闻舟并不强迫她开口。

他们两个的关係并不好,甚至今天可以说还有几分恶劣。

两个人的性格也天差地别。

但是看着南烟这种强撑着的模样,冥冥中,楚闻舟恍惚看到了同个世界的,

另一个自己。

他也经历过丧亲之痛。

楚父走的时候,楚闻舟脑子木然了有好几天,他和楚父的关係最紧密,也是楚父最出色的儿子,虽然老是骂好色的老男人短命,他却是期望他能长命百岁的。

而他出生的时候,楚父年龄就很大了,他总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的。

楚父给他留下的产业,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疯狂拿到手上的,楚闻舟已经忘了,痛混合着麻木,使得那段记忆有些模糊。

瞧,他和这女人,都没有人可以靠,又都是好强的性格。

骨子里,他们是相似的。

楚闻舟也把目光落在月亮上,给女人时间调节,并不给她尴尬。

有好一阵,南烟不断在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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