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老规矩了,」伍嫂边折着红包边说:「立春的时候,乡下的农人也会进城,沿着各个大商户讨钱,叫做打春。」
还有这样的事?月牙儿挑了挑眉,见她包的铜钱并不多,只有六个钱,便也没管。
等到第二天,果然有几个乡下人,敲着小铜镫,嬉皮笑脸的来要「打春钱」。
这些人也聪明,小店小铺的不入,专往有些名气的店子钻,譬如杏花馆。
吴嫂舍了他们几个红包,乡下人便用粗犷的嗓子唱了一支歌,以作谢礼,祝他们财源广进。
歌声虽然不怎么动听,但却别有一番淳朴的趣味。
也有街坊抱了孩子,特地围到杏花馆门前来听,听得津津有味。
而后也有皂吏送来纸制的五色小牛,说是来「送春」的。
除了送春的,还来了一些登门「拜春」的人。
总之围绕着「春」这一个字,玩出了诸多的花样。
月牙儿之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很新鲜。
临近黄昏,吴勉带着一碟春饼登门。
吃春饼,也是立春的一项必修课。
薄薄的一层烙饼,裹着茼蒿、匪菜等新生蔬菜,以作「咬春」。
儘管知道杏花馆就是做小吃的,一定不缺这些春饼,但吴勉还是亲自做了送过来。
果然,他才踏进杏花馆,便见伍嫂她们在烙春饼。
见他来,月牙儿很开心:「你来的正好,我正想试一试一种新的春饼吃法,你来尝一尝。」
只见厨案上摆着一块软软的麦芽糖。月牙儿反覆揉搓之后,用手拉着麦芽糖两端,往长里抻,拉成一个「八」字。
这麦芽糖的延展性极好,在反覆拉扯之后,逐渐成了丝状。真如银丝一般。纤细洁白。
银丝糖做好之后,松松堆在碟儿里备用。月牙儿又将吴勉带来的春饼拿出来,用手捡了银丝糖,裹在春饼里头。
「你试试,我觉得这样味道还行。」
吴勉接过,咬了一口。柔软的春饼皮,包裹着柔如云朵一般的银丝糖,咬在嘴里,千丝万缕的甜同春饼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酥、松、绵、甜,别有一番风味。
吴勉之前从来没有吃过甜的春卷。吃之前还有些疑惑,但真吃下去。并察觉。这样春卷的好处了。
「你这里面的糖做的极好。」
「是吧,」月牙笑的云眉眼弯弯,扭头问一边的柳见青:「柳姐姐,你说好不好吃?」
柳见青拿着一个银丝糖春卷咬了三口,才慢条斯理的说:「还行吧。」
月牙儿心里清楚,她口里的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伍嫂和六斤也一人尝了一个。
尝过之后,伍嫂赞了一声好,问:「这样的银丝糖,倒真是很少见。姑娘打算让作坊的人做这个吗?」
「未尝不可呀。」月牙儿说。「左右等两天就开工了,叫他们做就好。」
这银丝糖的原料并不复杂,几日后,月牙儿亲自到作坊里。分了步骤教给他们。
原本以为就是一样普通的点心,可令月牙儿没想到的是,这银丝糖却卖的很好。
做好了放出去卖的银丝糖,几乎只要两三个时辰就被抢完了。
正月十五,杏花灯会又开始了。
这一回,倒不用月牙儿怎么费力宣传,便有许多人自发的往杏花巷来——都是空着肚子来的。
杏花巷大大小小的店铺才开张,立刻宾客迎门。
不可不谓,是一个好开头。
第57章 鲜花饼
二月, 春风吹柳绿。几家柳氏排骨加盟店也陆续挂上了大红横幅,准备开张。
裴家的店开张前,裴父特意去店里看了。只见柳氏排骨总店的伙计正在教导他家的新店员, 如何炸制、如何揽客、如何称重……方方面面,说得都很详尽。
等他教导完, 裴父迎上前去,笑说:
「辛苦辛苦, 都这样晚了, 你还没家去?」
裴父从袖里掏出几个钱,塞给那伙计。
伙计忙摆手, 不接,他说:「裴官人别那么客气。我在这儿指导,算加班,萧老闆自会给我补贴钱的。」
「萧老闆给的是萧老闆给的,这是我的一点子心意。」
「真不行, 我要是收了您的钱,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 给我举报了, 说不定萧老闆还要罚我呢。」
「还有这样的说法?」裴父有些好奇,等他听过伙计解释后, 感慨道:「你们萧老闆做事,果真是别具一格呀。」
「那是。」伙计笑道:「要不然,咱们萧老闆怎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建立了一份家业呢?」
裴父回身看着店里的装饰, 一时有些感慨:「惭愧,我之前一直是靠家里的地收租,除了微薄的俸禄外,也从没有正经做过生意。这也算是头一回开店罢,倒不知道情况会是如何。」
「您就只管放宽心了,」伙计说:「前几家柳氏排骨店,我都去看过。他们老闆开张前也是跟您一样,很是担心了一阵子。结果呢,才开张门口就排长队了。早就和您说了,咱们这加盟店啊,讲究的就是一个舒舒服服赚钱,其他的事情都帮您说好了。还能出什么差错不成?」
裴父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前几日旁的柳氏排骨店开张,他还偷偷摸摸去看了。可轮到自己,他到底还心里还是有些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