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她就别开了头,用实际行动拒绝了这个吻。
宁柔愣在原地,羞耻感从心底瀰漫,渗入血液,流向全身各处。
她觉得难堪,又有些窘迫。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洛真原谅自己。
结婚的那三年,偶尔两人也闹彆扭,有时,是洛真的错,有时,是她的错,可不管遇到多大的矛盾,一个缠绵的湿吻,足以解决所有问题。
但今天,这个方法,好像也行不通了。
宁柔的脸,白了白。
呼吸的时候,喉咙里一片苦意。
她像一个穷途末路的罪人,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再从洛真那里取得原谅。
没由来的,她就开始害怕。
还没回过神来,手背就被一颗水珠砸中。
她的身体,微微颤动,眼泪,不自觉就顺着眼眶滚了下来。
「阿洛~」
她很难过,下意识就唤了一声。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洛真才发现,她哭了。
宁柔的眼泪,杀伤力,太大了。
像春天里的一场绵绵小雨,一瞬间,就将洛真心里的负面情绪,全部衝散洗净。
洛真的喉咙,轻轻动了动,到了此时,两片薄唇才微微鬆开,低声嘆了口气。
她总以为,她的手段高明,轻鬆就能让宁柔离不开自己。
可实际上,是宁柔将她,吃得死死的。
事实证明,她拿宁柔,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好比此刻,宁柔只是哭着唤了一声『阿洛』,她所有的原则,都全被抛之脑后。
她不再纠结被隐瞒的事,也不去想两人之间是否存在无法跨越地鸿沟。
终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将宁柔,抱进了怀里。
何必想那么多?
她爱宁柔、宁柔也爱她,不就够了?
洛真忍不住嘆息,好几分钟过去,才将人放开,温声问了一句。
「不是,不打算治病吗?」
「怎么今天去看病了?」
宁柔没有再哭,但眼眶仍是红的。
洛真的问题,她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可看着对方那双覆满苦涩的眼睛,她还是将真正的原因说了出来。
「是你说的,要我为将来做打算。」
「我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将来』,因为我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将来』。」
「可是现在,我变得越来越贪心了,我不想以后听不见你的声音,更不想你将来为这件事伤心。」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宁柔的语气里,满是愧疚,听得洛真的心,越发酸涩。
她从没想过,宁柔想要治病,竟然是因为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
她觉得难过。
为了自己,更为了宁柔。
想到宁柔那句『没有将来』的话,她才隐约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一个多么重要的问题。
她摇摇头,表情无奈。
好半会儿过去,才压低声音、松唇劝慰。
「不要道歉。」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生你的气。」
「我气的,只有我自己,跟你相处了这么久,却没有发现你生了病。」
洛真的声音,冷冽清寒,语气,却温柔轻细。
宁柔抬起眼,眉宇间藏着依恋的沉醉。
直到耳边又响起一声轻柔问询,眼神才渐渐清明。
「告诉我,到底是谁在找你?」
这个问题,可以说吗?
宁柔咬了咬唇,面上泛出难色。
她没有应声。
洛真再次追问。
「为什么说自己『没有将来』?」
宁柔闻声,脸色愈显苍白了些。
很久过后,才垂了垂眸,低低的应了声。
「找我的人,是我的、我的……」
『爸爸』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和周如光的关係,很显然,两人之间并没有丁点的父女亲情。
因为周如光,从来没拿她当女儿。
「是他给了我生命,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
「之所以找我,是因为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他知道我藏在这里,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宁柔没有明说,言语很是隐晦。
但洛真,还是瞬间猜了出来,那个一直在找宁柔的人,是宁柔的父亲。
联想到这次回垣乡那天晚上宁柔情绪崩溃时所说的那句话,不难知道,宁柔是有亲人的。
而且,还不止一个。
洛真的唇,轻轻抿了抿,眉宇之间,儘是惑色。
宁柔离开海市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
她的身上,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张老照片;另一样,是肚子里的孩子。
宁柔的父亲,想要什么呢?
很显然,不可能是照片。
洛真的心,无端的跳快了些。
她不清楚其中的前因后果,只能根据已知的信息做出猜测。
一个足够合理、却让她忍不住心痛的猜测——宁柔当年提出离婚,大概率是迫不得已的,从海市来到垣乡,也极有可能,是被人胁迫。
而且,那个人,多半是用自己的存在来胁迫宁柔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洛真的脸色,越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