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紧抓着他的手,急切地解释着:「我们也尝试过,寻找过,可是没有你的任何下落,这十几年来,我们每日每夜,都希望你还活着,希望你好好的,希望你能回到我们身边!」
希望他能回到他们身边?
「孩子。」
胡淑云摸着他瘦削的面庞,泪如雨下:「是我们对不起你啊!」
「没什么对不起的。」
盛亦淮避开她的触碰,漠然道:「你们不欠我什么。」
「程潇已经死了。」
他闭了闭眼,眼尾湛红:「就当还了你们那些年的收养之恩。」
「不、不……」胡淑云摇头,哭道:「是我们不好,你不要恨了好不好?」
「恨?」盛亦淮摇头。
「我已经放下了,否则我就不会来容城,更不会见你。」
「可是……」
盛亦淮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潇潇!」
他本能停步。
身后的哭声断断续续。
他紧攥着的手鬆开,擦了下眼角,头也不回地推开门——
猝不及防,他撞上了一双泛着泪光的眼睛。
南秋就在门外是他万万想不到的,盛亦淮看着欲言又止的女孩,心头一紧,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去抽根烟。」
「……」
男人背影落寞,南秋肩头抽动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他的秘密啊!
会让他在喝醉酒失声痛哭的秘密啊!
南秋虽然听得不太完整,但是也猜到些许。
看到母亲崩溃地坐在那里哭,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大步走进屋里。
「你都听到了……」
胡淑云看着走来的她,也不再遮掩。
「所以,他是我哥哥?」
「嗯。」
「……」天崩地裂。
她猜测过他是她的邻居,幼时玩伴,万万没想到,他是她最亲的人!!!
「是我们有愧于他。」胡淑云嘆道。
南秋的思绪拉回到那个梦境里,出事的那天,是哥哥的生日,她和妈妈在蛋糕店里挑选蛋糕。
再然后就是家里出事,母亲整日整日的哭。
「当时……」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时候问到哥哥的时候,父母最开始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后来长大了,她才知道,哥哥是死了。
哥哥的死成了家里讳莫如深的事情,大家每次都刻意地避开这个话题,她那时候也小,所以没有刻意再去追求什么来龙去脉。
「是你爸作的孽啊!」胡淑云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你爸也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事业原本正是如日中天,偏偏沾上了赌博,一步错步步错,赌的倾家荡产,那些债主找了地痞流氓,绑架了潇潇。」
「绑架?」南秋心里一咯噔。
「应该是想绑架他来威胁我们。」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去买蛋糕耽误了些时间,到了学校才知道,他被一伙自称你爸爸朋友的人给接走了,一直到晚上六点,有人说他被人给拉上了一辆车往曲江那边去了,我们跟着警察追过去,就只在渡口边看到他漂浮在河边的书包和衣服……」
怪不得他从来不过生日!
「那个时候的治安没有现在那么好,监控都没有。」
「只有岸边的目击者称,推搡间他掉进了河里,」胡淑云擦了擦泪,「零下几度的天气,正常人在水里都扛不过,何况是个孩子呢!」
「我们不想放弃,可是……」
「那群债主又来了,他们用你来威胁我们。」
南秋到这里才想起来,自己幼时是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的,父母跪在地上哀求着……
「我们怕你再出事,就将所有的房产抵押,问你爷爷奶奶,姑姑伯伯,能借的上钱的亲戚都借了钱,就这样先还上一部分后,带着你远远地离开了那座城市。」
「至于潇潇……」
「我们也回来找过。」
「一个月了,一点音讯都没有,警方也说凶多吉少。」
在十九年前的那个时代,警方很多侦查技术跟不上,找人难如登天。南秋知道父母不是那种人,不会刻意抛弃孩子的,她也怪不了他们。
「这件事情我和你爸爸很惭愧,一直不愿意提及,」胡淑云心中悔恨不迭,「并不是我们忘了他,我们没有一天忘记他,你还记得每年冬日祭拜的那个人,就是潇潇。」
她明白了——
每年年末,他们都会在家里买些祭品和纸,无一例外地都会烧掉,她幼时问过那是谁,父母只说是亲人,久而久之,她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至于没有潇潇的任何痕迹……
很可能是因为搬家太多次数,东西已经遗失了。
但对盛亦淮、对潇潇来说,他们没有来找他,甚至搬家,对他来说的确是不公平的,所以他不原谅,不肯见妈妈,是有理由的。
南秋都没办法想象,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要怎么面对?
「如果还能给我一次选择。」
「你们两个孩子,我一个都不会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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