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麵包车的刑法和诱拐儿童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可麦子或许根本不知道就算是捡来的孩子也不可以随便抚养,是需要报警,就算在孩子父母双亡的情况下你想想要领养这个孩子也是需要具备领养条件的。
领养条件需要30周岁、具备抚养和教育的能力,有固定居所,无犯罪记录。
显然,麦子哪条也不符合。
叶同尘低头看着手里苗苗的小天才手錶,蓝色的手錶上贴着亮闪闪的贴纸,一个连律师也请不起的孤儿却给捡来的小女孩买助听器、买小天才手錶、穿新衣服新鞋子,竭尽所能的照顾她。
到了警局,被拘留的麦子被带过来,见到叶同尘和晓山青愣了好半天,仿佛做梦也没想到真的能指定叶律师来帮助他。
直到叶同尘把苗苗的小天才手錶放在了桌子上,他才回过神来呆滞的脸上有了情绪拨动,抓住手錶,张张口,眼睛先红了。
「这是……苗苗的,苗苗她……」他很想问苗苗在哪里,她好不好,可是他不敢问,怕警察听出来什么去把苗苗带走。
「她在我们律所里,她很好。」叶同尘告诉了他:「是苗苗带着钱找到律所,让我帮帮你。」
麦子望着她,低下头看着小天才手錶眼泪悄无声息的往下掉。
晓山青喉咙里发苦,麦子又黑又瘦,身上穿着大到不合体的牛仔服,裤子、鞋子甚至是有些破烂的,这么冷的天他里面就穿了一件洗到发白的秋衣,黑黑的头髮剪的像狗啃一样。
他一定很舍不得给自己花钱,却给苗苗买了小贴纸,零食糖果。
晓山青轻轻嘆气,觉得后背很冷,冷到大哆嗦。
叶同尘稍微侧头往后扫了一眼,背后的女鬼眼眶红红的望后飘了飘,离远点。
「我会坐牢吗?」麦子哑声问。
叶同尘翻看了他的笔录和资料:「你之前就偷过东西对吗?」他是有案底的,几年前就偷东西被抓到过,只是金额不大,他那时候还未成年就批评教育把他放了。
「嗯。」麦子始终低着头说:「我没上过学,没文凭,就认识几个字,找不到工作没有钱,不偷没饭吃。」
在记录里,他当时就是偷了些泡麵、麵包、牛奶之类的。
麦子又问:「偷麵包车会坐牢吗?」
晓山青告诉他:「偷窃金额在一千以上就可能处于三年以下的刑期。」
麦子抬起头,有些慌张的问:「我要是只想偷两天,把东西运送过去就把车子还回去了,也会坐牢吗?」
他说,他原本只是接了个活,帮人把遗体运送过去,只要送过去就有两百块,所以他才偷用了那辆麵包车,只是想用一用,就还回去,没想回到坏在了路上,又听说麵包车的主人报警了,他才慌慌张张的去直播间咨询律师,这个犯不犯法。
叶同尘看着他,他这张脸稚气的就像个孩子,没读过书不怎么认识字,野生野长,怎么可能懂得法律?
晓山青不忍心直视那张被社会边缘化的脸,稚气的脸,他低头看资料,警察说麦子用的手机是二手的安卓机,从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来看,他使用的是语音输入错别字很多,甚至在车子坏在半路的时候,还联繫要运输尸体的「老闆」,和老闆商量能不能多给他五十块,他找修车的。
但老闆骂了他,说他坐地起价,要他把遗体送回来,不让他干这趟活了。
麦子连回了几条语音,说他肯定把活干好,肯定准时到。
唉,只为了赚两百块。
「如果你认错态度良好,对失主进行一定的民事赔偿,取得他的原谅,可以为你争取从轻。」叶同尘和麦子说。
麦子先问:「要赔多少钱?赔了还要坐牢吗?」
「你很怕坐牢吗?」叶同尘问他。
麦子摇了一下头:「我一个人坐牢不怕,坐牢挺好有饭吃有屋子住,但苗苗……」他望着两个人:「我要是坐牢了,苗苗会被送去孤儿院的。那里不好,苗苗耳朵听不见,会被坏小孩欺负……她一定会害怕。」
叶同尘放低了声音:「所以你知道该把苗苗送去福利院。」
她想麦子很清楚,捡到苗苗要送去警察局,送去福利院,但他不想把苗苗送去,或许苗苗也不想去,所以苗苗才会见到警察就躲起来,因为麦子告诉她:警察发现她会把她送去福利院。
麦子看向叶同尘,点了一下头,「知道的,可那里很可怕,挨打吃不饱饭,叶律师没有去过不知道的。」
可晓山青待过,他很清楚麦子说的可怕,尤其是对于残疾的孩子,在福利院总是会被欺负,挨了打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的。
「我不能坐牢,我得出去挣钱给苗苗做手术。」麦子提起苗苗,眼眶又红了,「苗苗需要很多钱做耳蜗手术,她听力越来越不好,我害怕耽误了她学说话。」
他扣着手指,局促不安至极:「我要是多读一点书就好了,有文凭可以打工攒钱给苗苗买好的助听器。」
晓山青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他觉得难过。
叶同尘的手指轻轻放在他记录的笔记本上,他的笔尖在白纸上按的很深很深,她的手指放在那些印记深深的字体上,对麦子说:「我可以为你争取不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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