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年打量着这个铁憨憨。他头髮还有些潮湿,应该是刚打完球,急匆匆冲了个澡就赶来了。穿着简单的T恤,架不住爱运动,个儿高腿长,穿什么都显得服帖体面。
王思年想,要不是这货长得好,自己绝对不能瞎了眼迷上他。
美色误人啊。
这边心里腹诽着,那边肉端上来之后,王思年也不禁真香起来。肚子里馋虫作祟,却不敢下手。
她为了这次约会,人生中第一次涂了口红,还是找高琳琳借的。直接啃骨头,怕给蹭下来。
徐建有些不解:「吃啊。」
王思年努力淑女的笑:「我不饿。」
「你就装吧王思年,我还不知道你。」徐建说,「我就说你别涂大红嘴唇吧,跟吃了死小孩似的,还碍事。」
「你怎么嘴这么欠啊!」王思年那会儿是年轻气盛,一点就炸,伸手抓起大骨棒,「吃就吃,谁不吃谁是狗。」
「这才对嘛,」徐建痞痞的笑了,快速的摸了王思年头一下,摸完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把头扭到一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在乎你那嘴,你怎么着都好看。」
王思年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肉举到嘴边,到底是有些在意,喊来老闆拿点透明手套,慢慢剔起来。
老闆送了手套,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他们攀谈起来,说自己正想把店里的那面空着的墙装饰一下,让客人在贴纸上写些祈福的话,旺旺人气。
「写些什么呢?」王思年拿着笔,有些犹豫,「要不你来写吧。」
徐建伸手拿笔,没想到一个不注意把王思年的手给握住了。他吓了一跳,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但是掌心那一点柔软的感觉挥之不去。
徐建心如擂鼓,突然觉得嘴有点干:「还是你来吧。」
王思年想了想,写了两个人的名字缩写:「WSN XJ」。
这是她少女的小心思。
单是这两个名字并排排在一起,她心里就有些小小甜蜜。
「WSN是什么,猥琐男?」
「艹。」
对这种不解风情的铁直,只有这一个字可以回答。
「逗你呢,知道是你名字的缩写。」徐建挨了骂,反倒哈哈大笑,过后又有点不满,「不过这就完了?后面总得有个1314吧。」
说完指使着王思年把数字填上,端详了半天,还是不满意,最后到底是自己画了歪七扭八的两个拉手小人上去。
「丑死了。」王思年嫌弃的看着他的画。
「这叫抽象美。」徐建笑的很开心,白白的牙闪闪发光,「拉了手,就不能分开了。」
***
「在想以前的事吗?」徐建不知道为什么语气有点酸:「触景生情?」
王思年从回忆中抽离开来,看着眼前自己相处了十年的爱人,突然觉得他熟悉却又陌生。
从前的徐建算不上是一个体贴的人。
他会因为打球输了炸毛,喝啤酒到断片;会因为偶尔打游戏忘了回她信息,之后急急慌慌赔礼道歉;会相信淘宝上「女友收到都会落泪」的直男礼物,给她买印着两个人头像的变色陶瓷杯子;会嘲笑她做的傻事,甚至发简讯广而告之;因为她的小任性吵架,两个人冷战到天亮……
但他也会支持她的梦想,和她一起徒步,攀岩,漂流。
王思年可以肆意的笑,肆意的哭。因为不管怎样,徐建总不会离开。
他是她的底气。
但也是这样一个她深爱的人,在两年前的那场意外之后,把她困在方寸之间,安稳度日,成了一壶温吞水。
她没有办法拒绝,她只能说好,这是她欠他的。
也许是高琳琳的遭遇和故地重游让王思年找回了些久违的勇气,她对徐建说:「我想和你谈谈。」
她想了想,重复了一遍:「不,我们应该谈谈。」
「谈什么?」徐建淡淡的,「谈你不想结婚了,还是谈你不爱我了?」
王思年没想到他直击要害,巨大的内疚席捲上来,下意识反驳:「不……不是。」
「别人是七年之痒,我们是十年之痒吗。」徐建看上去很疲惫,揉了揉眉心。
是啊,他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时差都没倒过来。
「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王思年有些退缩,转换了话题:「不是……我是说婚庆那边……」
婚庆那边实在没什么要谈,所以王思年吐了个话头,就闭了嘴。
徐建并没有戳穿她,只是笑着:「快吃吧,一会儿肉凉了。」
***
深夜,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凉。
王思年睡着了,整个人抱着毛巾被,缩成小小的一团。
徐建半靠在床头,借着地灯微弱的光,用目光扫视了她长长的睫毛,娇俏的鼻樑和微嘟的嘴唇。
这是他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刻。
他的爱人在他的身边沉睡了,此时此刻,完完全全属于他。
再没有虚与委蛇的抗拒,和微笑之下的疏离。
她是那么的美。
而自己就像怀揣着魔戒的怪物,只能藏在漆黑的水下,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不属于自己的宝贝。不见天日,惴惴不安。
算上飞行的时间,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怎么睡觉了。
身体是疲惫的,但是精神极度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