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深轻笑:「有我在呢,怕什么?」
「我也不是怕……」孟溪歪头道,「你说章夫人是真喜欢我,还是碍于你的面子?」
「那有什么关係,我喜欢你就行了。」他只要姑姑同意,至于姑姑是否真心,他不会考虑,反正以后是他们两个过日子,姑姑又不会住到宣宁侯府来。
一席话叫孟溪难以反驳。
其实义兄说得也不错,她何必担心这担心那的,他都如此的坚持了,她不该还想着往后退。
她跟义兄相识于前世,走到今日,已是极深的缘分。
她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
孟溪鼓励自己。
章家早已备好宴席,秦妙出来迎接老太太,扶着她在刻了海棠花的高椅上坐下:「多亏得你们孟家,阿绍才能活下来,这份恩情不管是我还是阿绍,都会铭记在心的。」
老太太看她雍容华贵,她的相公章昀又是浩气凛然,手心都要出汗了,忙道:「谈不上大恩,而且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我那儿子……他向来心善,那功劳也是他的。」
「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秦妙笑,「你往后就住在京都吧,仍将阿绍当孙儿,在这里安享晚年。」看一眼孟溪,「还有孙女儿陪着你,空閒的时候便来这里坐坐。」
老太太答应。
秦妙又与孟溪说话:「绍儿能考上状元,也是因你愿意供他。」她吩咐丫环捧上两隻黑檀木的盒子,「小小礼物,你们看看可喜欢?」
孟溪道谢,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对翠绿色的玉镯子,好像汪湖水一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而祖母得的则是一对镶嵌了祖母绿的金镯子,很适合她的年纪。
老太太都不敢受:「这得多少钱啊!侯爷已经送给我们一处宅子了,这,这怎么好意思要。」
「拿着吧,不拿我的心可不安,阿绍打搅了你们十年,这点东西算什么?」秦妙按住老太太的手,「你喜欢就好,你要不喜欢,我就给你换一副。」
老太太忙道:「喜欢,喜欢,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手镯。」
「我给你戴上。」秦妙亲自动手,又跟孟溪道,「你也戴上,别怕磕碎,碎了我再送你,知道吗?你这年纪就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要等年华老去,想打扮也没这等条件。」
孟溪依言戴上,觉得这玉镯衬得她手腕更白了。
孟深看着她们一团和气,心里颇是高兴。
等到饭后,听孟深要去放河灯,章云泽叫道:「表哥,我也要去,你带我一起去吧!」
章昀道:「你去作甚?去年让你去,你还不愿去。」今儿侄儿想带未婚妻去玩,他又要凑热闹。
「这不一样,去年我可没有认识表哥!」章云泽只有姐姐,内心深处是希望有个兄长的,正巧这表哥生得高大俊美,还是状元郎,正符合他对成年男子的那种嚮往。
秦妙笑起来:「你想去就去吧,不过别顽皮,惹你表哥生气。」
「好。」章云泽答应。
老太太年纪大了,并不想这么晚外出,孟深使人先送她回了新置办好的孟家。
三人一起坐车去月牙河。
这是位于城内的河,河边遍种杨柳,杏树还有桂树,此时只有桂树独秀,开着金花朵朵,远远就飘来一阵甜香。
章云泽性子活泼,在路上时笑着道:「表哥,下回我带你去宫里看姐姐啊,她也很好奇你生得什么样子呢。」
太子妃住在东宫,孟深道:「恐怕不便吧,我毕竟是男子。」
「是吗?」章云泽愣了下,然后就把目光落在孟溪身上,「那我带表嫂去,姐姐肯定也想看!」
表嫂?孟溪脸忍不住红了,她还没嫁呢。
孟深却笑出声,拍拍章云泽的肩:「好,带你表嫂去。」
前方就是月牙河,两岸早已站着许多年轻男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但放河灯的多数是小姑娘,甚至还有在岸边设了案台拜月的。公子们则是借这时机寻觅心中嚮往的意中人。
孟深买了三个河灯,将其中一个递给孟溪:「好好许愿。」她必然要许个与他有关的愿。
义兄眸中倒映着星光,十分璀璨,孟溪能看出他满含的情谊,说道:「你也一样。」
他当然会。
孟深虔诚的许愿后,弯下身把河灯放入河中,随流而去。
晚风吹起他的袍袖,翩翩若仙,孟溪觉得他此刻看起来格外的勾人,暗自心想,今世要与义兄白头偕老,还有,义兄要长命百岁,一生顺遂,许完了又觉得自己或许太过贪心,如果只能选一样,那就希望义兄一生顺遂。
她蹲下来,将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
玉带般的河上,无数的河灯漂浮于上,灯中的烛火一闪一闪的,孟溪看得会儿道:「真漂亮,好像满天的星星。」
「你喜欢的话,明年再来。」孟深笑着看她,「每年都来。」
孟溪抿嘴一笑:「嗯。」
章云泽也把河灯放好了,三人沿着河边散步,孟深忽然想到年幼时自己也曾在此放过河灯,有一年还是叶飞青陪着过来的……明日下衙得去看看他,不知他如何了。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袁醒兰的声音:「孟姑娘!」
孟溪回过头,看清楚那几位姑娘时,身子不由得一僵,因为那其中竟然有薛令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