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墒呼吸还在发颤,他深深吁了口气,把池殷放在自己的脚上。
池殷垂眸看了眼他被枝叶划了几道口子的脚,面无表情地把脚踩在了上面。
「跑什么?」
陆墒累得把下巴戳在池殷肩膀上,「呼——」
「那…那个混蛋,他怎么还会驱鬼?」
「他不知道鬼一被驱就没了啊?!」
「吓死我了。」
陆墒抬起下巴,眼神再没刚才看陈冰冰的戾气,可怜巴巴的,像是差点失去宝贝骨头的小狗。
「你怎么都不躲?」
「躲什么?」池殷捏了捏陆墒的侧脸。
陆墒咬紧牙:「不躲你被驱没了怎么办?」
「啧」,池殷勾唇笑起来。
「陆总这么紧张……」
「怕我消失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心动
陆墒下意识就想否认。
但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刚才的心情尚未平復, 还在不断衝击他的心臟。
他曾亲眼目睹那个姿势的威力。
所以他难以形容…真的难以形容他在楼上看到那个熟悉动作时,内心的焦急与崩溃。
他明明最怕鬼。
却难以想像池殷消失的后果。
心跳越来越快,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
陆墒敛低眉也垂下了头。
不敢想不去想。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
视线飘忽, 下移。
他看到了池殷的脚。
以前池殷也经常像这样踩在他的脚上,但好像都没今天让他心情微妙。
从前慌乱是怕被池殷发现身体异常。
但今天, 他自顾自慌乱着,不关乎别的。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半晌后,陆墒终于从那种乱到极点的状态中走出,他深深垂着头, 埋在池殷肩上。
「你不能这样。」
他以一种面对池殷时从未有过的严肃, 哑声道。
陆墒清冷眉眼认真起来极有压迫感, 连带着周遭气压都跟着凝固。
他说:「你怎么就知道那个动作没有效果?」
「事情都是成套出现的, 不存在没有克星的事物。既然鬼存在,那么相应的,就肯定有克制鬼的东西存在。」
「你从没跟我说过…」陆墒揉了揉眉心, 整个脸的冷清感减轻些许,「你从没跟我说过你是什么样的存在,我就只能当你是千年前的孤魂, 因什么力量跨越千年, 来到这里。」
「你可能随时会消失。」
陆墒抿了抿唇, 又补充道:「那个动作之所以没效果,或许只是因为陈冰冰不是佛门中人,法力不够, 而且他动作也不标准。」
听起来像是什么玄幻小说, 鬼, 佛门, 法力, 让这段话充满了不真感。
但因为说这话的人神情太严肃,听者反而生不出好笑来。
池殷安静听完,侧了侧颜,而后食指微蜷,弹了陆墒脑门一下。
这人的脑袋正搭在她肩膀上。
像欢天喜地出门玩了一圈,结果一回来就差点被偷家的可怜小朋友。
明明害怕死了,
偏偏满脸严肃。
有些可爱。
池殷翘起唇角,淡声问:「你见过那个手势?」
以陆墒当时的距离,应该听不太清两人谈话才对,所以大概率是凭陈冰冰当时的手势判断出他在干什么。
「嗯,见过。」
陆墒直起身子,他觉得有必要跟池殷说说那个姿势威力多大,这人才会上点心。
嗯……
主要为他刚才慌里慌张的行为挽点尊。
陆墒严肃道:「你见过鬼吗?」
池殷一蹙眉。
陆墒迅速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连忙改口:「我见过。」
「我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鬼,严格意义上也不是鬼,只是一团发着绿光的鬼火。」
池殷有些讶然。陆墒看到池殷的表情就知道她听进去了,迅速展开叙述。
「十岁那年我母亲不是去世了么?老家那边的规则是丈夫儿女守夜,但陆则成没有去,于是当晚只有我自己进了灵堂。」
「那天大概过了凌晨二点的时候,有一团绿火忽然出现在我眼前,它不是一下子出现的,是一点点燃起来,就像萤火虫缓缓聚成一团一样。」陆墒一边回忆一边看池殷的表情,希望看出些诚心悔过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困出来的幻觉,一直傻站着没动,结果那鬼火成型后,竟然用异常兴奋的男声叫了我的名字,还径直就往我身上扑。」
「幸好我从小体育就好,愣了几秒就撒腿往外跑,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那个鬼火一直在追我。追就算了,它一边追还一边骂骂咧咧,不过骂得什么我没听清。」
说到这儿,陆墒也不看池殷有没有诚心悔过了,肉眼可见的气愤起来。
他攥拳:「但我就是知道他在骂我!」
「那夜,我把赵家村绕了整整五圈!!」
陆墒忿忿道:「这也是我怕鬼的原因。」
池殷没想到是这个发展走向,也来了兴致,挑眉:「然后呢?」
「然后——」陆墒眉心稍缓,手心也舒展开,「就在第五圈的时候,我遇到了个云游的和尚。」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大半夜出现在树林里盘坐,但我远远看到那个发着光的脑袋后,飞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