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手机被突然挂断,孙梳莲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
她瞪着眼看着已经退回到主页面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和眼底的情绪完全割裂开,像是一个表演失败的丑陋小丑。
电话一挂,陆家众人齐齐鼓起掌来。
陆玖:「姐姐真厉害!」
蒋栋:「不愧是夫人!」
管家:「浑身都巴适!」
姜杉:「向夫人学习!」
小白:「喵呜喵呜喵!」
陆墒也跟随大流拍了拍手,四人加个小奶猫,齐齐把头转向他,等一个诚挚夸夸。
陆墒:「……」
呦呵,他一个高冷霸总拍拍手还不知足?
还想让他表扬池殷?
矫揉又造作。
无语。
陆墒冷笑一声,「也就比我强。」
众人对视一眼,满意脸,一鬨而散。
陆墒见客厅清空,恬不知耻地凑到池殷旁边。
池殷如今坐在沙发上,陆墒坐在她脚边的小矮凳上,得心应手地剥葡萄皮。
「你是知道孙梳莲回去后即使拿到家暴证据也不会离婚吗?」
池殷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上半身微微下陷,舒服得很。
她懒洋洋回道,「嗯。」
「如果陆则成对她态度好了,她不会舍得离婚。只要有婚姻关係在,她就会觉得陆则成所有的钱都是她的,这和离婚拿到的不是一个级别。」
陆墒点头:「陆则成的逃税资料我已经全部传给检察院,孙梳莲在陆则成那儿再拿不到一分钱。」
池殷遮了遮眼,「之后就看他们打官司吧。」
「一定很有趣。」
陆墒看着落在池殷掌心的光斑,起身把遮光帘拉上,「祖宗聪明又厉害,嘿。」
池殷似笑非笑地哼了声。
陆墒把剥完皮的葡萄放在池殷手边,起身去了公司。
日光催人困,池殷眯起了眼睛。
小白溜溜达达,跑到了池殷脚边,迟疑了几分钟后,勾着尾巴把软乎乎的小肚子趴在了池殷脚背上。
还挺舒服,池殷掩唇打了个哈欠,没把它蹬开。
可能太惬意了,思绪罕见地飘得有些远。
刚才那句话,她在很久前听过。
当时,十六岁的陆逢君第一次上战场就成了凤池功臣,举国上下皆讚扬他少年老成足智多谋。
无数世家投橄榄枝,皇室各分支积极结交。
甚至凤帝都于殿上点名,宣他进宫领赏。
她听说了,但毫无兴趣。
事实上,很少有东西有引起她的兴趣。
——尤其是这种听功绩就知道无趣的人。
结果,少年进宫当晚,她在府内清清楚楚听到那个「少年老成」的陆逢君像个小狗一样在她府外撒欢吵闹——
「陆逢君,聪明又霸气,嘿!」
「凤帝说奖赏随我提,那我可以大胆提议求娶二殿下吗?!」
「我的天,陆逢君,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我也没办法啊,我真的太喜欢殿下了!」
少年以为她听不到,在她的公主府外,一边跑着圈,一边自说自话,计谋着娶她事宜:「二殿下会不会看不上我?」
「看得上看得上,陆逢君,少年天才!」
「入赘也行啊——」
「哎。父亲一定要同意啊。」
她一边品茶一边在廊下庭院听他絮絮叨叨了半个时辰,然后推开门,把高她半头的少年吓得撞到树上,害死了一窝鸟蛋。
后来呢?
池殷蹙眉想了半秒。
哦,后来,
她觉得他很是有趣,
所以归她。
回忆完毕,池殷懒懒抽回脚,小白一秒趴地。
它瞥了池殷一眼,委屈巴巴地打了个滚,扒在鱼缸边上抓了条小鱼,气势汹汹地嗷呜吃掉。
这隻鱼就像陆逢君撞掉的那窝鸟蛋一样,
天降横祸。
悲悲戚戚进入历史的轮迴里。
赵鹿住院治疗了一周有余,张院长发现她的幻想症针对性很强,对社会危害不大,平日里还是可以正常沟通的,一直在精神病院住着也不是办法,于是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是四种治疗药物,我手写了份药剂说明书,赵小姐别忘了吃。」
「还有一周一次的精神检查,直接在前台说找我就行。」
赵鹿小声道:「麻烦张院长了。」
她脸长得讨喜,如今乖巧的样子其实很招人喜欢。
但张院长可是见过她如何拆别人家庭的,不会被她的长相哄骗,公事公办道:「我们医院保密性很强,赵小姐今后儘量专注于事业吧,转移视线也是养病的一种很好方式。您目前的精神状况去参加一些演出还是没问题的。」
一说到跳舞,赵鹿的目光又微微亮了起来。
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技能,也是她唯一比得过池殷的地方。
她攥了攥拳,接过了装药物的塑胶袋,直直往陆叔叔家走。
她在国内认识的人不多,陆叔叔是最可能收留她的。
毕竟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想到这,赵鹿忽然想到她那被池殷拿走的手机,心里猛地一跳。
…应该,没问题吧?
池殷只是想惩罚她,但谁会毫无理由去破解别人手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