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双手托腮,脆生生询问:「小景,何家该赔你的二两银子的伤药费给你了没有。」
「还未,许是何家贵人多忘事。」楚景抿了一口糖水淡淡道。
洛茴本来也在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
张岚唰地打开扇子遮挡,嫌弃不已。
洛茴抽了抽嘴角,「我说张兄,这二月的天可凉着,你居然还带扇子。」
张岚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我喜欢,不行吗。」
洛茴一噎。
他转移话题,冲楚景眨眨眼,「小景,你现在也出名了。大家都在传先生看上你,拒收其他人,不知道你是何等聪明过人。」
楚景:………虽然早有预料,但事情真发生了,还是觉得赧然。
他摆摆手:「我们朝夕相处,我什么水平,你们不知道吗?」
洛茴摸着下巴想了想,「……不知道。」
说起这个,张岚也来劲儿,「你也太拼了,我自问不是惫懒之人,可是跟你一比,真算不上什么。」
姜念好奇,她平日不能去学堂那边,这会儿听几人说起,连连追问。
张岚瞥了一眼楚景,故作高深道:「小念念,这么跟你说吧,反正我入学这么久,就没见小景歇过。我学累了,休息一会儿,其他人也在放鬆身心,小景还拿着书看的认真极了,每本书都仔仔细细做笔记。学堂里,凡是小景经手过的书籍都是最受欢迎的,比你阿兄的书籍都受欢迎。」
「他还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你听听,这就是觉悟啊。」
姜念眼睛晶晶亮的看向楚景,由衷夸道:「小景,你好棒喔。」
楚景失笑,「念念,你别听张兄的,他话中带有夸张成分。」
姜家助他良多,再与小姑娘生分,未免太没良心。索性当妹妹宠着,不让旁人欺负了去。
张岚却在吱哇怪叫:「小景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言论不真实吗?」
楚景:………「大家来了,不如对对子,热闹热闹。」
张岚和洛茴同时发出嘘声,「小景,你这转移话题的技术也太生硬了。」
楚景掀了掀眼皮子:「那你玩不玩。」
「玩,怎么不玩。」洛茴兴奋的搓手,「小景学问扎实,可对对子还真没我们几人好。」
「我先来。」他清了清嗓子:「庭有余閒,竹露……松风蕉雨。」
姜深点了点石桌,应道:「家无长物,茶烟琴韵书声。」
其他人也来了兴趣,张岚道:「上联是:铁肩担道义。」
颜泠接口道:「下联为:妙手着文章。」
张岚:「竹音在水。」
颜泠:「兰气随风。」兰谐音岚。
楚景鼓掌,姜念也跟着拍掌笑:「颜师兄答的真好。」
颜泠眉目未动,淡的如水。
洛茴故意激张岚:「张兄,你今天不在状态啊。」
张岚梗了梗,「这才刚开始呢,莫急。」
「泼墨为山皆有意。」
颜泠:「看云出岫本无心。」
张岚:「清潭三尺……竹如意。」
颜泠:「宴坐一枝松养如。」
「……白鸟忘机,看…看天外云舒云卷。」
「青山不老,任庭前花落花开。」
「不除庭草……留生意……」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对了整整一个时辰。
姜念趁人不注意,凑到楚景耳边,小声道:「小景,我觉得是张师兄输了。」
张岚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不时在庭院中来回走动,浑身的焦虑都快溢出来了。
反观颜泠,人家坐在那儿,从头至尾连根头髮丝都没怎么动。
这完全是单方面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张岚终究是坚持不住,摆了摆手:「不来了不来了,比不过你,我认输。」
他坐下歇口气,喝了一碗凉水,解了干渴,目光瞄到楚景:「不对啊,这游戏是小景提议玩的,怎么就我跟颜兄对来对去。」
楚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张岚无情吐槽:「你也太怂了吧。」
楚景笑望他:「非也,在下乃是从心。」
「你从什么」张岚一瞬间想明白,洛茴毫不留情嘲笑他:「看来张兄今天的确被颜兄打击得不轻,这脑子都不会转了。」
张岚急着解释:「我是口误,其实心里明白。」
洛茴:「噫……」
张岚:好想打人。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巳时七刻离开。老元氏开口留他们吃午饭,被几个少年人婉拒了。
楚景伤了脚,院里就一个老太太,他们哪好意思留下吃饭。
楚景撑着拐杖,送他们至门口,姜念犹豫道:「放榜那天你就别去了吧,我们帮你看名次。」
「念念说的对,你就在家里好好养伤。」
楚景转念一想,考都考了,不一定非要亲自看名次,于是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放榜那日,楚景早早起了,一直待在院子里等消息。
老元氏比他还紧张,在屋里瞎转悠,突然,院门被敲响了。老元氏差点没蹦起来,一路小跑去开门。
姜念和洛茴跟她问了好,就跑到楚景身边,激动道:「小景,你真厉害,你是第二名。」
楚景心里不真实,急切道:「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