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之缓缓靠在桶上,她闭着眼,水圈上飘浮着的花瓣时不时贴在她的肌肤上,水纹荡漾着,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随身而动的水声哗哗而响,热意包裹住她的全身。
这时顾牵白才从屏纱后走出,他抬眸望了一眼被水雾遮挡住的人后,便弯下身捡起地上的衣衫,动作轻缓地放在屏纱上方挂着。
顾牵白坐在她身后,垂下眼睫仔细地替她擦洗着乌髮。
想起当初,顾牵白都是不知退到了哪一处去,留下她一个人在房中沐浴。
说来也是好笑,记得有一回她忘拿了衣裳,这厮自己也蒙着眼绸跌跌撞撞地走进来送衣裳,看得李溪之很想笑,但又怕暴露自己,硬是给忍住了。
这样的水温太过舒适,李溪之又开始犯了困。
但顾牵白好像就是不想让她现在睡着,见她刚起困意,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阿之,你还记得在河西村的时候么?」
李溪之「嗯」了一声,回想起那时候的日子,虽说栾玉那副身子不好,但顾牵白将她照顾得极好,家里的活也几乎都是他在做。
说起来,那段日子过得其实挺欢乐的。
「顾牵白,」她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栾玉是我的?还有其他人。」
顾牵白顺着髮丝的手指一顿,他低着眼,缓声道:「是你告诉我的,很早之前。」
李溪之没有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他栾玉就是她李溪之。
这个说辞很含糊,让她有些茫然。
可又想起之前他说自己就是袭如清时少见的失控,李溪之忍下了心中疑窦,而且听着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好吧,那就先不说了。
李溪之转移了话题,「栾玉真的有个弟弟叫夏弃么?」
顾牵白眉眼又低了几分,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低落失意,但李溪之看不见,他才这般无所顾忌。
「不是,是我随便找了个身份,名字,也是随便取的。」
他这么说,却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她穿到栾玉身上之后,什么也不记得,只有系统所给的一个名字,就连回到河西村也是被顾牵白带回去的,所以不会叫人怀疑。
感觉洗得差不多了,她也是困得不行,再洗下去她觉得自己能睡在桶里然后又一次被顾牵白给叫起来。
「我洗好了。」
顾牵白轻「嗯」了一声,起身去拿布帕为她擦拭身子上的水渍。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又轻又慢,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李溪之实在是熬不住,反正她睁眼闭眼都是一个样,索性闭着眼,顾牵白肯定不知道自己睡了。
谁知这厮敏锐得很,一隻手抵住她半垂不垂的脑袋,无奈一声:「阿之。」
李溪之回道:「没睡……睡,就是,闭着眼呢。」
顾牵白闷闷地笑了一声,替她穿好了衣裳,将人抱到榻上去。
终于可以睡了。
「阿之,先别睡。」
李溪之胡乱点头应着他的话,顾牵白俯下身,轻啃着她的唇,「不许睡,求你了。」
唇上的力忽而加重几分,李溪之兀地睁开眼,双眼迷蒙地「看」着他。
「你。」
李溪之惊愕之余,顾牵白便起身向外走去,没过多久,听着那水声再次响起,才知道他也是去沐浴了。
再后来,听着他穿衣的声音,小厮将浴桶端走的声音,再到缓缓走来的脚步声,李溪之都没能睡着。
因为每个声音闹出的动静都蛮大的。
她就是再怎么想睡也睡不下去。
顾牵白见她闭着眼,以为她是真的睡下了,低唤了一声:「阿之?」
李溪之平躺着身,道:「没睡,上来吧。」
他面上似乎带着几分歉意,上榻之后,这点歉意就被笑意取代。
二人相隔是有一点距离的,这床榻极大,李溪之睡得比较靠里,与他虽然只隔开一点,但还是觉得太远了些。
顾牵白不动声色地往里靠着,直到与她贴近到一指间的距离时,才停了下来。
本来还觉得凉快的李溪之忽然觉得热了不少,她抬手往前触了触,就被顾牵白顺势搂住。
他附在她耳边笑了一声,鼻息间的热气在她身上不断迴旋,李溪之推了推他,没好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靠过来,非得挤我作什么?」
顾牵白又笑了起来,那笑声低低的,听着李溪之心里痒痒的。
「好了,还笑,说罢,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她可猜到了,折腾她一晚上不让她睡,不是想说什么就是想做什么,但她现在可是病患,顾牵白应该不至于这么禽兽的。
耳边落下一声嘆。
「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溪之暗暗揣摩着他的心思,他的心思有时候很好猜,一下就能看得出来,但有时候又藏得很深,叫人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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