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晚抽出手,娇嗔地往他手背拍了一下,「少王婆卖瓜了。」
霍东霓听三人交谈,属实有些累,她直接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可以告知一下我这个当事人吗?」
顾惊宴伸手搂过她肩膀,安慰性地拍了下,「没什么。」
星晚微微瞪大眼睛,「顾教授,你是觉得东霓是个能随便糊弄过去的性格吗?」她抬抬下巴,「我们越不告诉她,她就会越好奇啊。」
顾惊宴:「......」
他转过头,对上霍东霓清凌凌的一双眼,她追问:「你看我干嘛,你倒是说阿。」
顾惊宴向来话少人默,被这么一追问,一时竟觉如鲠在喉,他不知如何说起。
星晚看得着急,用手肘拐一下沈知南,「你来说,我急死了!」
沈知南不辱使命,象征性地看一眼顾惊宴,也没寻求意见,开口道:「其实吧——惊宴是个渣男没错,他性子冷了点心思沉了点,但是也真没坏到摘你肾又杀你全家的地步。......我是他兄弟没错,但不是故意给他开脱,他从头到尾没动过霍西决,至于霍陈的死,也是吓唬你出现的手段。还有你那颗肾,他当初舔着脸哄温婉给你捐肾的样子,啧,别提了,真的有够不择手段的。」
霍东霓不肯信,只肯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站起来,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三人的脸,「你们该不会联合起来骗我吧?就为给顾惊宴当说客,说服我重新和他在一起,星晚,你也是?」
星晚环手,浅浅一笑,「你不信的话,立马去医院照个X光,就知道我们有没有骗你了。」
霍东霓抓住顾惊宴手臂,「好,我现在就去。」
......
真正拿到X光片的那一刻,霍东霓彻底傻眼。
她站在检查室外,看着影片上两颗完整的肾,一时泪眼模糊。
见霍东霓开始哭,顾惊宴浑身上下地开始找纸,发现没有,又立马向周围人要了点,走到她身边,抬手帮她擦眼泪。
他啧一声,「回家哭吧,不然还以为我欺负你。」
霍东霓哽一下,泪眼婆娑地看向他:「你骗我?」
顾惊宴温和一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人教过他,什么是爱,又怎样去爱?
哪怕做得再多,也只是默默的,在悄无人知的地方,深沉又浓烈地爱着他心爱的姑娘。
两人一同走出医院。
霍东霓深深呼吸一口春天的空气,心中一片释然。
那一刻霍东霓明白,他爱她,并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爱她,瞒着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最终,她同意跟他回去。
——御青庄。
那里曾是她噩梦开始地方,现在也成为噩梦结束的终点。
还没进门,就透过雕花大门,看清前院盆景中怒放着的娇艷玫瑰,朵朵盛开,层层迭迭间全是满溢的火红色,实在夺目得很。
霍东霓脚步放慢,很慢很慢。
顾惊宴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她的背影纤瘦,背景是一片玫瑰海,十分相得益彰。
这个场景,换做以前,他甚至不敢当做梦的素材。
霍东霓靠近其中一丛,指尖抚上花瓣,转头问:「这是为我种的吗?」
他背手而立,挽唇低笑,「不然还能有谁?」
从一开始,她就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位,他从没偏移过半分。
霍东霓看见他向自己走来,然后俯身低头在自己额头上吻了吻,上方落下沉郁的嗓音,「你最爱的花开得正好,你也正好回来,一切都正好,我们不算太晚。」
她喜极而泣,又哭又笑地说:「当初你对我好一点,也不至于这么折腾。」
他服软认错,道:「是,是我当初混蛋了。」
顾惊宴说话间隙,已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他单膝跪下,仰头,在阳光下深情款款地注视她,「霓霓,重新嫁给我。」
那枚戒指,正是当初她丢掉的那枚。
霍东霓将手递给他,他正欲给她戴上时,她倏地收回手,「当时你给温婉那枚戒指,是不是为我定做的?和我脚链是一个形状,都是六芒星的。」
顾惊宴维持着动作,手悬在空中,说:「那戒指是弃品,当初给你做脚链后剩下的碎钻,我让设计师随便拿一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偏偏是那个形状。」
霍东霓心中平衡些了,这才将手递过去。
顾惊宴严谨地将戒指替她戴上,心中一阵满足涌过,仍跪在那里,与她对视温温笑道:「我们要重新相爱了,霓霓。」
霍东霓依旧会心动,偏开脸嘟囔一句,「便宜你了。」
......
婚后生活的某天。
是个下雨天。
那次事故,顾惊宴受伤的身体在冬日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泡过后,留下寒疾。一到雨雪天,肩膀处会隐隐作痛,像是小蚂蚁在咬骨头似的难受。
霍东霓比他起得早,轻轻从他怀里钻出来,担心他醒后会疼,便用被子细心盖着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下床去后,她閒得没事放轻动作替他整理书桌。
书本下面,掩着一个黑色封皮笔记本。
出于好奇,翻开一看,里面大篇幅是男人遒劲有力的字迹。
——无论我再怎么吻她,她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心跳加速时,我就清晰明白到一个事情,她是真的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