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惊宴的视线里，前方霍东霓的表情僵住，一秒后，迅速瞪大眼睛，极为震惊的模样；旁边的骆流亦是震惊，他正大步跨向霍东霓，手抬起来，像是要抱她的姿势。
下意识地，顾惊宴回头——温婉手里一把上膛手.枪，她睚眦欲裂地咆哮着，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霍东霓。
血液迅速涌上头顶。
「温婉！」
「嘭——！」
顾惊宴的低吼声里，一声枪响撕破乃白日街道的喧闹，吓得原本围观的群众纷纷作鸟兽般散开。
霍东霓能看见那颗子弹。
撕破空气，直逼自己。
没人能比子弹更快，包括骆流。骆流想要抱住她避开，却被一枪打穿手掌，手掌立马出现一个血骷髅，可见里面森森白骨。
「啊——」
骆流痛得撕心裂肺地咆哮，然后红着眼将她扑倒在地，紧紧护在身上。
温婉已经疯了，见一枪没有打中霍东霓，咆哮道：「你们都护着她！那你们都陪她一起死，你们一起下地狱——！」
「嘭——」
「嘭——」
一连两发子弹，全部中在骆流的背部，打进身体里。
顾惊宴飞扑过去，去夺温婉手里的枪，争抢中，嘭嘭三声枪响再次响起；一发对准天空，一发打进顾惊宴的肩膀里，令一发擦过他的脸颊，打进水泥电线桿里。
只有六发子弹，全部没了。
温婉披头散髮地扬天大笑，她将枪丢在地上，看着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是蠢货！你们都去死吧，下地狱也陪着她吧！」
顾惊宴单膝跪在地上，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忍着剧痛，冒着冷汗看向霍东霓，发现她毫髮无损后，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冷笑着对温婉说：「你放心。就算我死，我入地狱，也绝对轮不到她。」
......
霍东霓感受到压在身上的男人渐渐失去温度。
「阿流！」
她恐惧地流泪，挣扎着从他身下爬出来，将他抱进怀里，颤抖着去拍他失去所有血色的脸，「阿流！你别吓我阿，阿流——」
她哇地哭出来，一边撕心裂肺地哭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掀衣服查看他的伤势。
好多血......
滴答滴答。
流得她周围地上全部都是，是从胸口冒出来的。
人在将死时为什么感受不到疼痛？
因为那是大脑在想法设防地救你，所以停掉其余所有功能，分泌出内非肽来抑制疼痛，只为给你争取最后活命的机会。
受严重枪伤的死亡时间：1-3分钟。
残存的时间里，骆流迅速丧失意识，最后的视线里，看见少女痛哭的面容，他已没办法思考，也没办法说话，但是却记得昨晚许的那个愿望。
在满天星辰下，在浪漫的流星雨里，他虔诚地双手合十，闭目在心中许愿——
希望霓霓，一生喜乐，岁月无忧。
成真吧。
就当用命换了。
顾惊宴跪在不远处，脸颊鲜血淋漓，肩膀被打穿一个洞，痛得身体前倾匍匐在地，目光里却全是少女无比绝望的恸哭，她抱着那个男人，那么伤心，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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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难逃104
他的生死无我五关。——章记
第一时间到现场的, 是附近派出所的警车。
警察接到报警，说有人在公共场合持枪伤人，已致一死一伤；迅速出警, 在十分钟内武装赶到现场后，持枪衝下来。
温婉还在发疯，在街道上乱跑乱咆哮, 边哭边喊着「一起下地狱」之类的极端话语。
一名警察衝过去，抬脚将她踹倒在地, 用枪指着后脑勺厉声喊道：「警察！趴下！不准动！」
温婉微微一动, 挣扎着。
「不准动！双手抱头！」
警察的呵声十分骇人, 严肃正经。
救护车特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街区传来。
第一医院的救护车，停下后, 车厢里下来的医护人员首先冲向瘫软在一滩鲜血里的顾惊宴。
霍东霓瞪着眼睛, 看那些人一口一个顾教授地奔过去。
霍东霓轻轻放下手中死气沉沉的骆流，慌乱地站起, 又重重地摔倒在地，擦破脸皮和手掌，火辣辣的疼。
她顾不上那么多, 脚步凌乱疯狂地跑过去，随便抓住一个人的白色大褂，沙哑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大吼：「你们看不见吗！那里也有伤者！你们——咳咳咳——」
过于激动的情绪令霍东霓开始剧烈咳嗽。
血泊里，顾惊宴觉得脸上黏糊糊的, 鼻息间腥气满溢，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他重重地喘一口气，模糊视线里是她正在双手乱抓医护人员。
「你们......」说两个字都觉得无比吃力，他咬牙断断续续道，「先......先救......救另外......一个......」
他的话比霍东霓的哀求好使。
三两个医护人员奔向骆流, 霍东霓没看地上残喘疼痛的男人，直接掉头重新奔向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