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愣住,一时间说不出话。
「教训丫鬟还能把自己弄伤了。」霍渡并未抬眸,低嗤:「你可真有出息。」
「我......我只是不小心......」
确实有些丢人,乐枝的脸微微泛红。
霍渡将药罐盖好,然后抓过乐枝的右手,将药罐放于她的掌心。
「这?」乐枝拿起药罐,有些不解。
霍渡呵笑一声,微抬眼皮,「一日三次,自己涂。怎么?还想让孤帮你涂?」
「不不、不用。」乐枝握紧药罐,摇摇头,「谢谢.......」
这时,安玄进来了。他朝霍渡恭敬行礼,「殿下,都准备好了。」
「走吧。」
乐枝不知他又要搞什么名堂,想到自己今日还有要事,便想着藉故告退:「殿下,我......」
话未说完,霍渡推着轮椅出去了。
白玉轮椅泛着冷色的光,给人凌然的压迫感。
乐枝不敢拒绝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
走着走着,乐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这方向......是往婢女的住处去啊......
快走近时,乐枝远远看见离姚抱着包袱跟着两个侍卫走出屋子......
呼吸微滞,乐枝心中森然——
霍渡要把离姚怎么样?他不是说过让她处置吗?
「殿下,他们要把离姚带去哪里?」乐枝伸手轻扯霍渡的衣袖,急道。
「摔个杯子就消气了?」霍渡不答话,反问道。
「消气了。」乐枝点头,「真的消气了!」
「可孤觉得不够。」
闻言,乐枝哑然。她急急望着离姚的方向,见离姚垂着脑袋,而走在她前头的侍卫神情冷峻......
她大惊,霍渡到底想做什么!?
「殿下快叫他们停下来。」乐枝心焦,声音有些颤动,「你别为难她!」
可霍渡依旧笑意淡淡,不接话。
「霍渡!」
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乐枝脱口而出,怒气冲冲地喊他的名字。顾不得他的反应,她抬腿朝离姚的方向追去......
「你们放开她!」
侍卫和离姚齐齐转身,皆是一脸诧异。
「主子?怎么了?」离姚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要带你去哪?」乐枝一脸沉重,「为什么你拿着包袱?」
「您不知道吗?侍卫大哥说殿下要把奴婢们的住处都迁到北院去,景心她们都已经过去了......」
......怎会如此!
乐枝的嘴角僵住,她呵呵讪笑两声,让离姚跟着侍卫走了。
垂眸转身,她的脚上如有千斤重。
——她刚刚好像连名带姓喊了他。
磨.蹭着走到霍渡跟前,乐枝瑟然抬眸,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
第35章 . 告别 微微踮脚将下巴置于他的肩上。……
今日乐枝穿了一身杏桃间色裙,她抱歉一笑,衬得她眉眼都柔和起来。
霍渡拿起一旁的拐杖站起身。乐枝连忙上前扶着他,顺势扯开话题,「殿下让她们迁居别处,是何故呀?」
「你说呢?」
乐枝抿唇,她哪儿知道呀!
「摔茶杯哪儿够。」霍渡直视前方,笑道:「把这里拆了如何?」
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什么稀鬆平常之事一般。
乐枝却无法淡定,秀眉紧蹙,樱唇被惊得微微张开。
拆屋子......不用了吧!
霍渡继续问:「你是想自己动手,还是看别人拆?」
她能不能不选?
「当然,还有第三个选择。」
这下,乐枝倒是鬆了口气,心道这疯子大概只是说说而已。可下一刻——
「或者把你那个丫鬟拆了。」
「......」
没法子,三个选择没一个正常的,只能选个稍微正常些的。
侍卫们的动作麻利,仿佛他们的本职并非护卫府邸而是拆楼......很快,乐枝看见各种摆件、桌椅、床榻,甚至是屋门都被拆开打碎,丢到院子里。
各种破碎的声响一刻不歇。
不多时,满院狼藉。
「高兴吗?」霍渡眼尾微挑,笑道:「是不是比摔杯子有趣?」
乐枝扫了眼地上的破碎,在无奈之余惊觉自己心中因离姚之事所剩的几分郁气竟都消散不见了。从前父皇教导,不可因情绪所扰而随意发泄。她自小便一直遵循着,今日实在生气,才破天荒摔了个杯子。
难不成近墨者黑,她的性情也愈发暴戾了?
还未等她回答,安玄过来了。他神色凝重,似是有要事需向霍渡禀告。
霍渡瞭然,抬手揉了揉乐枝的脑袋,说:「不是有事要忙?去忙吧。」
语毕,就随安玄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乐枝望着他的暗青背影,一瞬间有些恍惚。方才的场景,撇去太子和亡国公主的身份,她与霍渡仿佛真的只是一对寻常夫妻。
告别......乐枝猛然想起今夜的计划。虽然她有九成把握,可世事无绝对。万一失手,那方才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而她刚刚什么都没说......
「殿下!」
未多想,乐枝开口喊,同时脚步早已奔出去。
若真是最后一面。
总得,好好道别吧。
霍渡脚步一顿,转身望着小跑而来的人,眸中划过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