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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父皇知道她有这样的想法,不知会作何反应。

——纯稚温善的乐枝早就死在一月前了,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黎国小公主罢了。她不能再只为自己而活。

霍诩说霍渡是恶狼,或许是对的。可如果不是恶狼,还有谁能击垮他这样的恶鬼呢?

她又何尝不知,她接下去要走的路将是多么凶险。与虎谋皮、与狼共舞,她的每一步都将踩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可她没有回头路,她亦不想回头。

重重舒出一口气,乐枝的脸颊苍白如纸,而迈出的步子却更加沉稳和坚定。

前头的婢女以为她走累了,忙道:「太子妃,再几步路,便到书房了。」

「好。」乐枝温声回应。

书房内。

「殿下,三皇子已暗中联繫太子妃......」

安玄的话未说完,坐在窗边的人轻轻转动轮椅望向他,将食指放于唇上示意他噤声,「安玄,有些事说得太清楚就不好玩了。」

安玄茫然:殿下又想玩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即叩门声响起,「启禀殿下,太子妃求见。」

闻言,安玄更为惊愕——

这个时辰,太子妃不是早该从东后门出发去见三皇子了吗,怎会来此?

霍渡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异,漆眸却染上笑意。

好玩的,这不就来了?

看见霍渡点头,安玄即刻会意去开门,将乐枝请进屋后便走出书房,将门关上。

「何事?」

依旧是清冽不带温度的语调。乐枝神色凝重地走到霍渡面前,双手交迭面朝他缓缓屈膝......

见状,霍渡身子前倾,伸手扶住她,没让她跪下去。

「要行这么大的礼?」霍渡轻笑:「看来是大事。」

「嗯。」乐枝微微点头,既然他不让跪,她便顺势蹲下来,仰起头望他:「霍诩要见我,殿下觉得我该不该去?」

来书房的路上,乐枝想了许多说辞,终都觉得不妥。最后决定,将问题抛给霍渡,让他来决定,也让他看到她的诚意。

第11章 . 两枝 霍诩抬手捂住她的唇,阻断她喉间……

冬日的夜风冰寒刺骨,从大开的窗口吹进来。霍渡望着乐枝煞白的脸颊,两人离得很近,呼吸相闻,他甚至可以听见她心口剧烈的心跳声。而她的樱唇微微发紫,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被冷风吹的。

寒风将乐枝耳边的碎发吹得有些乱,霍渡俯身,伸手将她的碎发掖到耳后,才道:「三皇弟既是邀你,见或不见,自然是看你的意思。」

乐枝愣住:这是又把问题抛回给她了?

半晌,她点点头,双眸直视霍渡的漆眸,「那殿下能否等我回来?我......有话想对殿下说。」

霍渡只笑笑,没答话。

既如此,乐枝就当他是答应了。她站起来将窗子合上,不让寒风继续肆意灌入,「吹冷风伤身,殿下要保重身体。」

乐枝离开好一会儿后,书房因关上了窗子而渐渐有了温度。没了寒风吹拂,身体也逐渐回暖。可这舒适感让霍渡格外烦躁——

多年来,他近乎凌虐般对待自己的身体,在痛苦中体会活着的感觉。

越痛,记忆才越深刻。

痛入骨髓才好啊。

他拄起拐杖,想将窗子推开,可推至一半,却好似想起什么一般,眸光微动,终是作罢。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字——

枝。

霍渡将目光落在这个字上许久,心底升起久违的困惑。

——世间树木众多,乔木坚韧、灌木脆弱,可一旦疾风骤雨降临,皆难逃摧残。然而最易折的枝条,竟还能挣扎至今......

半晌后,他将纸揉成团,随意丢进纸篓。

太子府不远处有家隐蔽的客栈,马车在客栈前缓缓停下。

乐枝才下马车,便有人迎上来。那人她认得,而且很熟悉——

自小伴随霍诩一同到黎国的贴身侍从,秦禹。

「公主......奴才带您上去。」

乐枝点点头,顿了顿,才开口:「秦禹,称呼错了。」

秦禹长得斯文干净,身量不高,二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的模样。听了乐枝的话,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改口,忙道:「奴才失言,谢太子妃提醒。」

许久未见,秦禹用余光去观察她的表情,却看不出她的情绪。他喟嘆:当初灵动的小公主终究是回不来了。

想着想着,秦禹的眼眶渐红。

霍诩在客栈二楼焦急地等待,直到那抹熟悉的俏丽身影出现。他欣喜不已,忙上前几步,「枝枝!」

见乐枝的脸颊苍白,他急忙朝秦禹吩咐:「再添个暖炉来!」

客房内本就摆了两个暖炉,桌上更是燃着香。

是乐枝喜欢的檀香。

「别忙活了。」乐枝展颜,眉眼皆柔,「阿诩哥哥,咱们得快些说话。免得霍渡起疑心。」

霍诩神色微凛,点头同意。秦禹自觉地走出客房,将门带上。

屋内只留下他们二人。望着熟悉的娇艷脸庞,霍诩面上浮现满满的心疼。他朝乐枝走近,握住她的手,问:「还好吗?」

忍下心里的嫌恶,乐枝语调柔和:「我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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