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相简直让阮秋色万念俱灰。现在想想,卫珩喜欢亲她抱她,难道是因为她穿着衣服的时候,尚能看得过眼?
有了这一层认知,卫珩的亲吻拥抱便总让她觉得不自在。自卑感和被嫌弃的委屈交织在心头,当然没法泰然处之了。
当时俞川看她一脸灰败,多少也猜到了几分,还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你不是说那男的喜欢那女子吗?既然喜欢,没什么不能克服的,反正灭了灯都一样嘛……」
所以说,眼下卫珩将她压在草地上,是……克服了吗?
可是今夜月华遍地,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她还没来得及把腰上那点赘肉消下去,云芍的丰胸秘籍也才试了两回,还看不出效果……
落在卫珩眼里,又该被他嫌弃了吧。
「怎么,」卫珩见阮秋色一直沉默着,像是在出神,便又问了一句,「你不肯说?」
「没、没有。」阮秋色心里一慌,结结巴巴地搪塞道,「我、我是觉得,光天化日的,王爷跟我在这里亲密,算、算不算是野合啊?」
此言一出,卫珩愣了愣,立刻坐正了身子,眉心皱得死紧:「你从哪里听来的这词?」
「就、街头巷尾都议论过的,」阮秋色也坐了起来,吞吞吐吐道,「他们说这样是很坏很坏的,我就觉得……」
「你觉得什么?」卫珩没好气地打断了她,「本王不是说了,成婚之前不会碰你。」
方才的「身教」不过是句玩笑话,想着将这几日落下的亲吻补上罢了。
阮秋色委屈道:「怎么没碰?那你亲我抱我,又算什么?」
卫珩也不与她争辩措辞,只说了句:「礼法上又没写着未婚男女不可亲昵,但是夫妇敦伦,只能是在新婚之夜。」
当然,按照古礼,未婚男女连见面都不允许,自然不会有什么亲昵的举动。不过本朝民风开放,无论是皇室还是民间,成婚之前见面是很寻常的事情,他也乐得钻礼法这个空子。
阮秋色觉得这人真是死板得过了头,便翻了个白眼道:「人难道是靠礼法活着的吗?礼法上也没写人要吃一日三餐,王爷难道还不吃饭了?」
「写了的。」卫珩轻笑了声,「按照古礼,君王一日四餐,士大夫三餐,平民只用两餐。只是如今百姓不怎么遵守而已。」
阮秋色说不过他,索性抱着膝盖闷坐着,不出声了。
卫珩看她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头蓦地软和了几分。他思量片刻,便倾身过去,双手揽上阮秋色的腰,又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倚着,耍赖似的将她抱了个满怀。
低沉的声音响在阮秋色耳畔,悄悄话似的,含着几分无奈,几分谑意:「这种事要急也该是本王着急,你急什么?」
阮秋色不自在地抚了抚耳朵,半晌才挤出一句:「王爷才不着急。若是着急的话,那夜我穿成那样投怀送抱的,你才不会是那样的反应。」
她后面半句声音小得厉害,卫珩却也听清了。
「本王是什么反应?」
他其实记不太清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离了她的房间,就去泡了半个时辰的冷水澡。
「你看,你都不记得了,说明一点都不动心的……」阮秋色委屈道,「云芍说了,男人面对喜欢的女子,没一个能把持得住的。我看王爷根本就没有多么喜欢我……」
卫珩这才明白她这几日的彆扭是因为什么,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他忍不住捏了捏阮秋色的脸,扯得她面颊上的软肉都变了形,眼里冒出浓浓的不满,才收了手道:「男人面对喜欢的女子,确实是把持不住。」
阮秋色听得扁了扁嘴,委委屈屈地瞪他。
卫珩轻笑了声,凑到她耳边道:「可若是遇上特别喜欢的女子,那就无论如何也能把持得住了。」
阮秋色张了张嘴,愣住了。
卫珩接着道:「你觉得礼法是无谓的约束,可本王觉得,先人制定礼法,是为了对待珍视的东西。对待特别喜欢的姑娘,本王三书六聘,明媒正娶还觉得不够,又怎么能为了私慾轻慢于她。」
阮秋色早被他那句「特别喜欢」闹得红了脸,她侧过脸,用眼角瞄了卫珩一眼,才道:「那这么说来,王爷……也是想和我睡觉的吗?」
卫珩「嘶」地吸了口气,原是想轻叱一声「姑娘家的怎么能把睡觉挂在嘴上」。可看着阮秋色一片澄澈的圆眼睛,斥责的话顿时说不出了。
他想了想,凑上前重重地在她唇上一啄,这才没好气地说了句:「本王想的可不止是睡觉。」
比方说现在,他就很想野合。
「那……」阮秋色忸怩了一会儿,又问了句,「王爷觉得我好看吗?就是脸啊,身材什么的。」
这个问题对卫珩来说,好像很难回答。他沉吟了半晌,才道:「本王看人,从来不会觉得好看不好看。」
「……反正都没有你好看?」阮秋色闷闷地补充道。
「这么说也不算错。」卫珩笑着揉了揉她的脸,「本王的母妃与本王生得一般无二,看惯了她的容貌,再看旁人,心中确实没什么波澜。」
阮秋色忍不住嘆了口气:「王爷真迟钝。女人问你这个问题,无非是想听些好听的话,你那么诚实做什么。」
「本王眼里虽没有好不好看,却有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