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点亮,床边这一方天地顿时一览无余。
卫珩回身去看阮秋色。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大睁着,有些畏缩,又有些天真。躲在木榻一角,缩成小小的一团,看上去说不出的好欺负。
他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唇,挑起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榻上不方便, 到床上去。」
到床上做什么?
阮秋色眨了眨眼,没一会儿,脸上的红晕又扩散了几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阮秋色虽然嘴上荤素无忌了些,到底是个女孩子。一想到男女之间亲密无比的事,总归是觉得羞赧,反而又往后面缩了缩。
「我、我觉得榻上挺方便的……」她吞吞吐吐道,话刚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对,「不不,我是觉得太、太快了……」
卫珩没说什么,只是倾身上前,轻轻巧巧地便将人拦着腰拎了起来。
「王爷!」
阮秋色只来得及惊叫一声,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直接被他丢上了床。她无措地揪紧了被角,看着卫珩在行李中翻捡着什么,没一会儿便又行至了床边。
他手里拿着几条丝质的巾帕。
「王、王爷这是要做什么?」她心下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正想往后退缩,却被卫珩擒住了手腕。
「你说呢?」卫珩垂着眼睫,认认真真地将丝绢系上她的手腕,神色还是如往常般清冷自持。
阮秋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瞪圆了眼睛,看着卫珩又把那巾帕系在了床柱上。
也、也太刺激了吧。
为了参详人体,她曾经囫囵吞枣地看过十几本春·宫册子,其中一本讲的便是这种把戏。画上的女子手脚都被禁锢在床柱之上,由着男人摆弄,面上的神情似笑似哭,也不知是欢喜还是难捱。
卫珩已经在绑她另一隻手,阮秋色回过神来,可怜巴巴地跟他求饶:「王爷,这个太刺激了,我、我觉得我不会喜欢的……」
哪、哪有人第一次就搞得这样激烈?是况且捆缚手脚什么的,怎么想都觉得太丢脸了些。
卫珩将丝绢在床柱上系了个活结,不轻不重,确保不会弄疼了她,才直起身子慢条斯理道:「可是本王喜欢。」
你莫非是变态吗???阮秋色又羞又怕,只觉得欲哭无泪。
「做错事的人,总要受到惩罚。」卫珩微微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长,「乖。」
这个「乖」字柔和得近乎诱哄,配上他生动好看的神情,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竟使得阮秋色心头的抵触消散了许多。
卫珩的喜好一向与常人不同。喜欢她叫他「正人君子」,喜欢看她抄《女诫》,相比之下,他喜欢这种微微有些变态的捆绑游戏,似乎也没那么奇怪。
既然他喜欢的话……
阮秋色的目光在手腕间的丝绢上停驻了片刻,妥协似地嘆了口气。
「王爷,」她红着脸小声道,「如此这般,你便不生我的气了吗?」
卫珩低低地「嗯」了一声,掐着阮秋色的腰,让她在床上躺平,这才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小姑娘两隻手无力地吊在床柱上,面上的神情却并不愤懑,只是面颊红透,无措地轻咬着下唇,眼里的水光亮的让人心悸。
这画面似乎有些让人心猿意马。
阮秋色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小声说了一句:「那王爷要轻一点,我、我怕疼的……」
卫珩轻咳一声,再说话时,嗓音却有些哑了:「放心,一点也不疼。」
阮秋色懵懵懂懂地看他,觉得他一定是在骗人。
教坊里的红倌姐姐们都说,第一次总是很疼的。说不疼的都是大骗子,为了哄小姑娘到床上去,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王爷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阮秋色闷闷道。
「比不过阮画师。」卫珩俯下身子,低笑着谦虚道,「半夜摸到男人床上,就该想到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
***
半个时辰后。
阮秋色衣衫凌乱,瘫在床上软成了一滩烂泥,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床边,衣冠齐整,道貌岸然。阮秋色咬着牙看向卫珩,他面上平静无波,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恨得人牙根直痒痒。
卫珩正在挠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阮秋色笑出了眼泪,被他挠得只想撞墙,「王爷,王爷求你了,别啊哈哈哈哈……」
卫珩置若罔闻,灵活的长指游走在阮秋色腰间的软肉上,逼得她扭来扭去,笑得气也喘不上来。
晕晕乎乎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怎么会觉得卫珩是个变态呢?
他分明是禽兽啊!
又是一刻钟过去,卫珩似是满意了,这才收了手,又替她解开了束缚。
得了自由,阮秋色立刻翻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还敢像今日这般胆大妄为吗?」卫珩声音淡淡,「下次再犯,可不止是这个教训。」
阮秋色闷闷地趴着,半晌都是一声不吭。
卫珩坐在床边等了片刻,见她毫无答话的意思,挑了挑眉梢道:「生气?本王可没强迫你,是你说要让本王高兴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阮秋色气得一屁股坐了起来:「我哪知道王爷是要这样折磨人?我还以为——」
她话说了一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