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不叫爱情,」云芍学着她的样子,也将侧脸搁在桌面上,与她大眼瞪小眼,「顶天了也就是个单相思。」
「怎么不算,」阮秋色猛地直起身子,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弄清楚他不喜欢男人,万里长城就差最后一块砖了,你猜怎么着……」
她喝了两坛烧刀子,此刻已经有些半醉,便随心所欲地抓着云芍的肩膀拼命摇晃,口中卖力地干嚎:「他要跟我划清界限啊……」
云芍被她晃得头晕,偏生醉鬼的力气大得很,她一时也挣不脱,只好无奈地用手去戳阮秋色的脑门:「你再晃下去,我也要跟你划清界限了!」
阮秋色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乖乖把手背在身后,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你说他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
「瞧你那点出息,」云芍翻了个白眼道,「那他要是喜欢你,你岂不是上赶着往人家身上扑?」
阮秋色想了想,突然用手捂住了脸,嘿嘿地笑了,半晌才声如蚊讷地说:「第一次亲亲总要他主动的……」
瞧这傻样。云芍气得冷笑一声:「八字还没一撇,你怎么不给你们未来的孩子取好名字啊?」
阮秋色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名字可以到时候再想嘛……我目前只想着,最好能生一男一女,女孩一定要长得像他,以后就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男孩……男孩也要长得像他。」
她两隻手托着脸,自己在美好的幻想中徜徉了片刻,突然回忆起冰冷的现实,小脸顿时又垮了下来:「可是他说他只能给我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云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深切怀疑阮秋色口中这句台词,她在某本失足少女与霸道金主的狗血话本子里看过。
「他是不是讨厌我了?」阮秋色趴回了桌上,意识有些涣散,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着,「他是嫌我多管閒事,嫌我笨,还是嫌我自不量力啊……」
云芍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以那铁面阎王的性子,若真是讨厌你,多半连看一眼都觉得费事,更别提容你在他面前晃荡了。」
阮秋色闭了闭眼,小声哼出一句:「那他为什么要那样冷冰冰地跟我说话啊……」
「想吊着你,让你先按捺不住呗。」云芍从来就不相信时青的那套说辞,「你一定要稳住,先晾他十天半个月再说。」
阮秋色没回应,她委委屈屈地扁着嘴,呼吸变得粗重绵长,已经睡着了。
***
自那日在莳花阁里喝醉了酒,又是两日过去,阮秋色果然没有再去见卫珩。
她不是会一直伤春悲秋的性子,喝过一场,睡过一觉,最初的伤心也消退了些,索性细细梳理了与她与卫珩之间的关係。
算起来她与卫珩相识,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只是因着这两起案子,他们朝夕相对足有二十多天,也一同经历了惊心动魄的险情,甚至还有过极为亲密的肌肤之亲,所以她总觉得好像与卫珩相识已久,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了似的。
然而卫珩也许并不这么想。他现在不讨厌她,可也没到喜欢的程度,充其量只是多了些耐心,少骂她两句。
这种时候察觉到她对他的心思,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所以想要划清界限,也是很自然的。
阮秋色觉得,或许自己应该退后一步,不让他觉得自己喜欢他,兴许也就不会那么戒备了。
就像猎人诱捕野兽,总要想办法将猎网伪饰一番,不引起猎物的警觉。像她之前那样藏不住喜欢,就像是敲锣打鼓衝进树林,猎物早就吓得无影无踪了。
她的撩汉大计,还是要徐徐图之。
第三日她又睡到接近午时,正揉着眼睛下楼,就看见大堂里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兰?」阮秋色有些惊诧,还没问出那句「你怎么在这儿」,突然想起来自己那日庭审后,答应了与他同去赏花。
贺兰舒着一身雪白的锦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清逸倜傥。他的目光落在阮秋色身上,扬起了嘴角:「哪有女孩子去赏花,不穿好看的裙子的?」
他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递到阮秋色面前:「我就猜秋秋是想不起来穿的,索性带了一件过来。你换好以后,我们就出发吧。」
阮秋色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告诉他自己把赏花的事忘了个干净。原本还想叫云芍一起,现在也来不及了。
她心里多少有几分愧疚,便伸手接过那衣裙,想了想又有些踌躇:「贺兰,我平时不穿女装,一是因为麻烦,而是因为,我不太会梳头……」
她小时候,阮清池还会笨手笨脚地给她扎丑辫子,但女儿家的髮型越来越复杂,他实在无法,便将她做男儿打扮了。
「哈。」贺兰舒轻笑一声,「我猜的果然不错。」
他拍了拍手,门外便走进来两个聘聘婷婷的丫鬟。
贺兰舒望着阮秋色,眼底满含笑意:「为了让秋秋漂漂亮亮地同我去赏花,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呢。」
第40章 赏花 「王爷,贺兰公子让阮画师换上女……
「王爷, 阮画师……」时青急匆匆走进了大理寺的梅花厅。
阮秋色今日要与贺兰舒同去玉凰山赏花,这是那日庭审时,他与卫珩都听到的。只是他刚得了从言凌那里传来的消息, 说是贺兰舒正在二酉书肆的大堂, 等着阮秋色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