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搜那里。」
一楼大堂里有人应了一声,几步便飞身上了房顶。
红药的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莳花阁门前的车道旁,阮秋色坐在宁王府的马车里,隔着车窗向外张望,想知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先是看到以宿月公子为首的一群小倌出了莳花阁的大门,接着就见一人,戴着面纱,在时青的掩护下匆匆走了出来。
他径直上了马车,带进来一股淡淡的香味。阮秋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他一把扯下了面纱,轻嗅了一下胳膊上的衣料,满脸的嫌弃:「什么味道。」
阮秋色凑近了些闻了闻:「好像是苏合香加上一点点麝香味,宿月公子惯用的熏香。」
其实这么说也是多此一举,毕竟卫珩身上穿的就是宿月的衣服。
卫珩淡哼一声,目露不悦:「你倒是了解得很。」
阮秋色怕他又将自己当成了潜在的情敌,连忙摇头解释道:「宿月公子喜欢男人的。」
她说完这句,一想起自己前途无望的爱情,脸上的神色多少有些失落。
这神情落在卫珩眼里,又是另一番意味。
卫珩的目光更不悦了几分,牙齿咬得死紧:「本王知道。」
第36章 上妆 阮秋色觉得有些好笑,张口便道:……
马车里静默了片刻,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今日卫珩为了扮作小倌,穿的是宿月公子的衣裳。月白色的衣袍外是一层浅青色的罩衫, 更显得清雅秀逸, 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风流情致。
方才在清风馆, 他摘下面具的那一瞬, 就连宿月也看得失神,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王爷的计划我听明白了。要我配合您做戏,引得那丫鬟露出马脚却也不难。」
「只是您若是这样出现在莳花阁里,只怕没人会信我才是头牌。」宿月说着, 轻笑了一声,「您这容貌太过点眼了些。」
卫珩眼神不善地盯紧了他, 正要开口说什么,阮秋色却扯住了他的袖子,轻声道:「我有办法的。」
清风馆这样的场所,文房四宝并常用的颜料总是常备的。阮秋色讨了些藤黄和赭石的粉末,兑上珍珠粉,再与面脂调匀在一起, 调成了暗黄色的膏状。
又向鸨公借来了未开封的眉黛等妆物, 才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妆画得不熟,很难将人画得更美,但若要画丑,还是力所能及的。」
宿月饶有兴致地抱着手立在一旁:「能一睹宁王对镜贴花黄的奇景,真是三生有幸。」
卫珩目光一横,时青便会意地站到了宿月面前:「还请公子移步大堂稍候片刻。」
他话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宿月也没说什么,似笑非笑地看了卫珩一眼, 转身便离开了。
宽敞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卫珩与阮秋色两人。卫珩施施然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略显局促的阮秋色一眼,声音淡淡的:「愣着干什么。」
「哦哦,」阮秋色回过神来,忙拿着调了黄粉的瓷碟过去,「我是在想要怎么画。」
「就像你从前那样画。」卫珩看着阮秋色用手指将粉膏蘸匀,语气随意道,「看你熟门熟路,以前应该没少给自己画过。」
阮秋色抿唇笑笑,才道:「女孩子太过白嫩,容易招贼惦记,在路上危险的很。所以我自己琢磨的方子,这个颜色涂上去就像皮肤里透出的黄气,很自然的。」
她犹豫了一下,才将手探上了卫珩白皙如玉的皮肤,轻柔地抹开,将那粉膏涂匀。
入手处肌肤光滑细腻,阮秋色讪讪地笑了笑:「不过跟王爷一比,我可算不上白嫩。」
卫珩看着她眼睫微垂,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便觉得两颊有些发热,幸好被粉膏盖住,看不分明。
他轻咳一声,别开了视线,任由阮秋色微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擦过。
半晌才轻声说了句:「那也危险。」
阮秋色涂得专心,一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想着方才卫珩说的计划,便问:「王爷,水芝的丫鬟藏了什么啊?」
方才当着宿月,卫珩不便解释,只说水芝的婢女在莳花阁里偷藏了重要的证物。若是直接去问,她必不会说,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将证物销毁。所以要他借着丢了东西去找。
卫珩迟疑了片刻,才轻声说了句:「蛊毒的解药。」
「什么?」阮秋色的手抖了一抖,眼睛瞪得溜圆,「那丫鬟便是下毒的元凶吗?」
卫珩还没回答,她忽地想到了什么:「将我们关在秘府里,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也是她么?」
卫珩点了点头,以眼神示意她专心些:「此地不便谈论案情,回去再说。」
阮秋色应了一声,想起他方才说过,那丫鬟心思缜密多疑,一定会把东西藏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也就是莳花阁里。
而她藏了东西,又碰上人大张旗鼓地搜查,心里便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慌乱。而人在心慌意乱之时,便会有下意识的反应——看向自己藏匿物品的方向。
这也是卫珩要乔装成小倌的原因。为的就是混入人群里,捕捉到那丫鬟细微的表情变化,推断出解药藏在哪里。
「你确定这个办法可以奏效?」阮秋色还是觉得心里没底。听上去有几分道理,但实际操作起来,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那丫鬟说不准聪明的很,就是不往那边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