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承州话说完了,她上前一步,偏头笑着开口:「父亲可算回来了,母亲说您是诱敌深入假死,当然这是您不得已的计划,却叫我们哭了个伤心,几欲昏厥!」
她脸上笑着,话中却带着些亲近的埋怨。
裴西岭道:「战场瞬息万变,敌人狡猾,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大概是自他回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裴欢颜顺着娇声道:「这可是父亲不对,您得补偿!」
「对,补偿!」裴承州跟着开口。
裴西岭眼眸温和了许多:「好。」
看着抿唇不语站在一旁的裴羡,赵瑾出声道:「你们几个,快别堵着路,叫你们父亲先坐下歇着。」
「对对,父亲您一路奔波累了吧,快些坐下歇歇。」裴承州忙让开路。
裴西岭道:「先更衣。」
他还是一袭戎装,身上还沾着些微血迹,难为这副模样进宫建文帝也没嫌弃。
裴西岭转身去正房更衣,赵瑾想起来什么,忙快步跟上。
待见到从箱笼里拿出衣裳的惜春,她一愣,看见惜春使的眼色,才放下心。
——论有一个靠谱的丫鬟有多么重要。
天知道自从她穿来之后,这正院就全成她的东西了。
男人的衣裳?
不存在的,占她漂亮衣裳的地儿。
裴西岭眼神扫过她们,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对赵瑾微一点头,便拿着衣裳进了后头的浴池。
「夫人,您……」惜春迟疑着道。
赵瑾权当没看懂她的暗示,转身道:「我去瞧瞧孩子们。」
让她伺候男人沐浴?
开什么玩笑。
惜春无奈,只能随手指了个小厮进去,不过就在赵瑾刚出门时,小厮也一脸苦相的出来。
「夫人,侯爷……不叫奴才在那杵着……」
赵瑾点头:「无碍,你下去吧。」
她走到正厅,几个孩子正在说着战场上的那些事,她也没打扰,吩咐惜春道:「叫膳房准备膳食吧……嗯,多预备些侯爷喜欢的。」
惜春笑着应下:「夫人放心,听闻侯爷平安归来,大傢伙儿心里都欢喜着呢,膳房更是早便预备着,就等传膳了。」
赵瑾点点头:「那便好。」
裴西岭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出来了。
晚膳也刚摆好,见他进来,裴承州笑着一拱手:「父亲请上座。」
这一促狭的举动叫众人都笑了起来,裴西岭眼中也染上笑意,顺着他的动作落座。
他与赵瑾坐下后,几个孩子才陆续落座。
今日的晚膳极为丰富,是堪比年夜饭的水准。
阖家团聚,人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膳食用的欢快,气氛也毫不压抑。
宴至一半,裴承州满上酒杯,举起欲敬裴西岭:「父亲,今日——」
「食不言。」裴西岭肃着脸提醒。
裴承州动作一僵,讪讪的放下酒杯。
被父亲死而復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竟忘了往日家里最爱说教最一板一眼的是谁。
有了他打头,接下来的桌上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用完了一顿团圆饭。
漱口净手后,裴承州又兴冲冲的坐下:「当时战场上究竟是何情形,父亲为何要假死惑敌,您又是如何衝进图尔后方城池的,父亲快同我们说说。」
论行军打仗,他是最感兴趣的人,也是当真想要了解了解裴西岭这半年来的情况。
战场是最不讲理的地方,也是最生死莫测的地方。
平阳侯战死,这个消息早在他假死那一刻就传的人尽皆知,若这之后他但凡有丝毫闪失或是失手,当真殁于敌庭,或是……被敌人围攻抓住,那才是最要命的。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
甚至连救他都做不到。
只要一想起这个可能,裴承州就心里一紧,后怕至极。
裴西岭闻言,却并未多言:「机密要事,无可奉告。」
八个字打发。
裴承州一噎:「图尔都亡国了,这些事也不能说么?」
「不能。」
倒是裴承允意识到了什么,淡声道:「二哥恐是想知晓金戈铁马之激烈交锋,不如明日问问林叔。」
他口中的林叔是裴西岭的副将,也素来是他的左右手,战场上数次交付后背的存在,他与裴西岭年纪一般大,两家的孩子也向来亲厚。
裴承州正欲点头,却听裴西岭沉声开口:「林副将没了。」
几人一愣,裴承州没回过神来:「没了……是什么意思?」
裴西岭没回答,只道:「往后不必再提他。」
这里头有事啊。
赵瑾若有所思。
裴承州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裴承允眼神制止。
倒是裴欢颜喃喃道:「那……清茹会很难过吧。」
林清茹是林副将的长女,与裴欢颜关係极好。
裴西岭顿了顿:「你得空去瞧瞧她。」
「是。」裴欢颜点头。
第125章 赵永阳背后没人,就是单纯深井冰
林副将的死叫气氛沉重了些许,裴承州好不容易撇开这桩事,忽地想起了什么,对裴西岭气道:「父亲,安阳郡王府欺人太甚,还有赵永阳,明日儿子随您一同去,必要叫他瞧瞧厉害!」、
「不必,我已去过。」裴西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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