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栎礼探身过来，一把将手机拿回去，「吃饭不能看手机。」
衣衣嘻嘻一笑，「小舅舅害羞。」
沈栎礼：「……」
他越发觉得衣衣现在跟姐姐小时候有点像，调侃人时就贼坏。
他索性将手机放到一边，眼不看为净，毕竟他现在一打开微博就看到别人喊他老公，他不是害羞，只是很崩溃。
他看向霍凌，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应对那么热情的粉丝。
「红有什么用，还不是单身？」沈国骐淡淡说一句。
「我一心只有事业。」沈栎礼义正言辞。
「我寻思着，也是时候给你物色对象了。」
「大可不必。」
沈离离听着两人的对话，笑了一声。
两人一同将目光看过来，她又马上收敛笑意，低着头小口小口喝汤，好像对两人的谈话不感兴趣。
沈国骐和沈栎礼对视一眼。
后者开口道，「我要是想拍拖，对象都轮不到你来操心。」
沈国骐点头，「也是，你网上的姐姐太多了。」
「噗……」沈离离这回猝不及防，嘴里的汤汁差点喷出来，为了掩饰笑意，又被呛到，最后变成低低的咳嗽。
霍凌及时递来一张纸巾，衣衣也关切地看着她，伸出小手在她背后胡乱拍着，「妈妈，你小心点。」
沈国骐微哂，「慢点吃。」
沈栎礼掩唇笑，刚才是谁使劲儿想要吸引姐姐的注意？
不是他说，那方法真的很幼稚，也就他愿意给爸打配合。
他扫一圈桌上的人，心里渐渐趋于柔.软和平静，这是他一直嚮往的生活，他所在乎的人，幸福安康，他想见的人，每天都能见到。
未来还有那么多时间，爸和姐姐已经慢慢放下心中的负累，总有一天能真正毫无隔阂地相处吧。
沈离离喝水压下喉咙的痒意，发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她选一个可以欺负的，一个眼神瞪向沈栎礼，「阿礼，好好吃饭。」
沈栎礼：「……哦。」
衣衣也看出点什么了，捂着嘴偷笑，小舅舅好惨……
霍凌也笑，如果今天沈栎礼不在，那她瞪的一定是自己。
晚餐后，沈国骐单独和霍凌走到一边。
「裴如回国了，你知道？」
霍凌颔首，「我会处理好。」
沈国骐看着他半晌，点点头。
他其实对霍凌也有一些愧疚，当年他查到霍凌身上后，直接威胁他让他和离离见面，暂时安抚她，可是他没想到霍凌直接提出要结婚。
沈国骐是默认着两人的关係转变，毕竟在他看来，掌控霍凌太过简单。
然而，他也是后来才明白，他能掌控人，但是却不能控制两人的感情发展，离离折腾这几年，极少有开心的时刻。
他想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也有过不理智的行为，不管怎样，他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合格的长辈。
他很清楚，霍凌对霍志强和裴如已经没有任何眷恋，他以为霍凌也会对自己心存隔阂，但是事实上霍凌却仍想着帮他和离离消除隔阂。
「我想知道……」沈国骐沉声问，「我在你眼里，是值得被离离原谅的？」
霍凌诧异于他这样问，他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忐忑和迟疑。
「最起码，他们不会问我这样话。」霍凌平静地说。
沈国骐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儿，让身边的人跟着受伤，他有错，也直视这种错。
跟他们不一样。
也没有可比性。
沈国骐明白他说的「他们」是谁，当即也沉默下来，
霍凌斟酌一下，眸光从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上掠过，低声说，「离离跟我说过一件事，她曾经两次看到自己死亡的未来，她就葬在她母亲旁边，最后是系统改变她的结局，才有现在的她。」
沈国骐语气沉重，心里的自责和愧疚也越发强烈，「这些，我有过猜测。」
离离直视过死亡。
「她在预言里看到你，心疼你，现实中也开始接纳你。」霍凌语气缓慢，每一句话却说得格外清晰，「我希望，她也能从你这里得到，她想要的回馈，如果你给不了，那就……」
霍凌的话没说完，但是沈国骐却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晚辈这样对自己说话，沈国骐应该震怒，但是此时却是哑口无言，随后涌上心头的，是酸涩，也是欣慰。
霍凌是护着离离的，如果他这个父亲会伤害到她，霍凌也是坚定站在她那边，给她支撑。
霍凌现在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也在警醒他。
「在改了。」沈国骐难得地竟没有半分威压。
随即他目光又犀利起来，「喝几杯？」
霍凌：「……」
霍凌是没有拒绝喝酒的提议，但是酒刚拿上来，沈离离一看到就暴躁起来，「不可以，坚决不可以！」
「噗……」最后还是沈栎礼没忍住笑出来，「我可不敢喝，就怕随地大小便。」
霍凌：「……」
——
夜深人静时，沈离离窝在衣衣的小床上，霍凌进来几次，母女两人一直叽叽歪歪聊个不停，他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
他在床边坐下，拿来衣衣的尤克里里，随手拨弄。
这回沈离离和衣衣都一同看向她，兴致盎然凑到他身旁。